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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咳得厉害。
家里所有的厚被褥都被拿进了爸妈和那男孩的房间里。
只有一床薄薄的夏凉被支撑我度过这初冬的寒夜。
突然,老木门被人踢开。
撞在土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男孩闯进我的房间,一把掀开我裹得紧紧的被子。
厉声骂道:“咳咳咳,咳死你得了!”
“吵死了!”
“你就不能滚远点睡?!”
我被惊醒。
茫然无措地望着这个比我身形大了一倍的男孩。
想开口解释,嘴里吐出的却是更加剧烈的咳嗽声。
爸妈也闻声赶来,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臂。
“沈旭!你干什么?!”
“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
爸爸厉声呵斥了他。
不知为何,我的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温热。
这是第一次,爸爸站在我这边。
小时候,被狗咬,我挨骂。
被别人家小男孩打,我挨骂。
甚至差点被超速的三轮撞到,爸爸也会骂我眼瞎。
十八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为我说话。
可下一秒,他却话锋一转。
“盼盼,爸妈忍了好几年了,你天天扰得我们睡不着。”
“这咳嗽,你就不能忍忍?”
妈妈也顺着爸爸的话说:“就是啊盼盼,妈妈前几年给你拿的药不也挺管用的吗?”
“你不用省着。”
“多吃点别打扰旭旭睡觉。”
妈妈口中的药,是三年前在村里小诊所拿的止咳药。
五块钱。
三十粒。
妈妈叫我省着吃。
所以只有咳得非常厉害的时候,我才会心疼地吃上一粒。
如今,过期一年,还剩十粒。
我沉默着点头,双手死死攥紧薄被的一角。
他们走后,我倒出小药瓶里剩余的十粒白色药片。
一把塞进嘴里。
就着凉水仰头吞了进去。
反正这药,以后也用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
提亲的人来了。
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隔壁村的小伙,另一个是**。
两手空空等着接个媳妇回去。
爸爸热情地把他们往家里请。
一边走一边说:“我家盼盼哪里都好。”
“就是身子有点弱。”
“不过不影响!”
“干活生孩子,样样不落!”
妈妈则推着我往前走。
“小周来啦!”
“快带着盼盼走吧!”
突然,一块石头将我绊倒。
心口直挺挺撞向另一块凸起的石块。
我吃痛大喊一声。
下一秒,
一盆冷水从身后泼来,
寒意瞬间把我包裹,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昨夜本就着了风寒。
再加上这一盆冰寒彻骨的凉水。
我的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咳嗽。
沈旭站在门口,把手里的塑料盆随手一丢。
顽劣地开口:“新婚快乐啊。”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个仪式喜欢吗?”
我疼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妈妈有些着急。
对着沈旭小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皮......”
没有人扶我。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感受着一股热流带着剧痛往上涌。
下一秒。
哇的一声。
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