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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周聿白才推门进家。

外套上有淡淡的橙花香,是许星澜身上的味道。

我正在客厅封箱,他站在玄关看我,冷笑了一声。

“收拾东西?”

我没抬头。“不用的,扔了。”

“林知夏,你这套欲擒故纵真的很没意思。”

我把胶带压平,“我没想让你觉得有意思。”

他脸色沉下来,“昨晚星澜被你气哭了,今天彩排状态很差。”

我终于抬头。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你欠她一个道歉。”

我说:“我不会道歉。”

“她只是关心我,你为什么总对她有敌意?”

我看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吗?”

周聿白烦躁地别开眼。

“我不想跟你吵。”

沉默片刻,他像是终于退了一步。

“下周五,我有一场私人音乐会。”

我的手指停住,下周五。

他终于想起来了吗?

周聿白说:

“你要是别再闹,我可以把第一排的位置留给你。”

我看着他。“第一排?”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坐第一排听我弹琴吗?”

他的语气像施舍。

“这次给你。”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等了六年。

等的不是一张座位票。

我等的是他蒙着纱布时说过的那句:

“知夏,我复明后第一首完整的曲子,一定给你。”

可那首曲子已经给了许星澜。

现在剩下一个第一排。

他拿来哄我低头。

手机响了。

周聿白看了一眼来电,转身走到窗边接起。

客厅太安静,我还是听见了许星澜的声音。

“聿白哥,第一排真的不给我了吗?”

“你不是说那是我们巡演前最重要的一场......”

周聿白下意识看向我,压低声音。

“我晚点跟你说。”

我笑了。

原来连这个位置,都是从许星澜那里临时挪出来的。

他不是终于记起我。

他只是想用别人剩下的东西,让我感恩。

我说:

“你给她吧,我不需要。”

周聿白挂了电话,脸色彻底冷下来。

“林知夏,你别不知好歹。”

我没有回。

他猛地扫开桌上的东西,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那是我母亲旧钢琴的照片,我卖琴前,留下的唯一一张。

我蹲下去捡,碎玻璃划破手指,血一下渗出来。

周聿白看见了,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声音冷硬。

“机会我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门被他摔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照片上那架旧钢琴。

血滴在边角,很快晕开。

不疼,真的不疼了。

第二周周五那天,我拖着行李箱去了**站。

南城方向,下午三点发车。

候车时,我经过贵宾室门口。

一眼看见周聿白。

他穿着浅色风衣,手里推着许星澜的琴箱。

许星澜挽着他的胳膊,笑着靠在他肩上。

旁边两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周老师今晚不是有私人音乐会吗?”

“取消了吧,听说陪许星澜去巡演首站。”

“真浪漫啊,她每场重要演出他都在。”

我站在原地,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谓第一排,所谓补偿,所谓下周五,全是假的。

广播里传来检票提示。

我转过身,把车票递给工作人员。

列车启动时,城市一点点后退。

我看着窗外,平静地想:

周聿白,我陪你走出黑暗。

现在,我也该走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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