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往生殿内。
“殿、咳咳公子,找到了!”崔三指着某个牌位,暗呼好险,殿下今日微服出宫差点叫他说破身份。
赵寻真快步走向那牌位。
只见上头赫然写道:先室林桑生西莲位。
左侧还有一行小字:阳上 夫祁涧率孝女祁红玉同奉祀。
他的太子妃闺名就叫红玉,祁涧是岳丈的名讳,这都对上了。
赵寻真颔首,崔三崔四是识相地退出殿外等候。
佛殿内有几名香客在祭奠先人,赵寻真环顾一周后,从供桌上的香筒抽出三根线香点燃,**香炉,再朝林桑的牌位一拜,小声道:“小婿拜见岳母……”
赵寻真依稀记得祁氏的生母早逝,不过他知道的仅限于此。
从前没问过祁氏,还是今日偷偷跟着才知道她是来祭奠亡母的。
站在岳母的牌位跟前,赵寻真难得有些汗颜,自己上辈子对妻子的关怀似乎不太够。
“……这一次小婿娶了令爱后,定会悉心呵护。”他默默保证,最后道:“……望岳母保佑小婿早日抓到谋害令爱之凶手。”
赵寻真迅速祭拜过岳母后,转身阔步往殿外走去。
他今日来,为的就是暗中护着祁氏不让她出意外……顺带看一看她。
殿外,崔氏兄弟候在檐廊一侧,正小声地说着话。
“哥,咱们公子是怎么回事啊?他跟祁家那姑娘见都没见过怎么就……”崔四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问我、我问谁啊?”崔三也觉得稀奇。
那日得了赏赐以后,兄弟俩就被太子殿下安排去盯着祁府,窥探祁府一位姑**行踪。
盯了好几日,昨日探听到府内的管事在安排去郊外普华寺的事宜后,兄弟俩立马回禀,果不其然今日就随太子来到普华寺了。
“哥哥,我有一个想法,既然殿下并未见过祁姑娘,那会不会是梦中相遇,就像那楚怀王与巫山神女那般,‘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啊!哥你敲我干嘛?!”
崔四吃了兄长一记凿栗暴,忙缩起脑袋退开半步。
“我看你是嫌脖子上那颗脑袋太重了是吧,殿下的玩笑你都敢开!”崔三瞪着眼道。
“不说了不说了……”崔四老实了,他最怕就是这位兄长,比祖父都要怕。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崔氏兄弟立马敛容屏气,拱手施礼。
“公子,祁姑娘去了后山。”
“走吧。”赵寻真大步流星往后山走去。
赵寻真一路心事重重,无心欣赏沿途的山野风光。
前几日父皇与母后寻他说遴选太子妃一事,说日子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届时在曲江芙蓉园设宴,命三品以上官员携家中未婚配的姑娘赴宴,给他选太子妃。
赵寻真一口应下,他记得上辈子正是母后在上巳赏花宴上相中祁氏,之后请父皇下旨钦点她为太子妃。
赵寻真当初便是娶谁都无所谓,觉得娶谁都差不多,如今重活一遭也没有动过换太子妃的念头。
在他看来,祁氏当太子妃挺好的,容貌虽与他理想中的太子妃相差太大,但性情娴熟温柔、贤惠体贴,将东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很放心。
他去承恩殿去得少也不会发脾气,还不缠人。
若娶个缠人的,他还得日日哄着,就像父皇哄母后那样,两个人整日腻歪在一块儿半点正事不干——
他身上的担子那般重,有那等哄人的闲功夫,还不如多批阅几份奏折。
但他这几日反省了下,去承恩殿确实少了点,没留下子嗣不说,就连太子妃为奸人所害都不知道。
提起这茬,赵寻真就恨不得立刻娶祁氏回来,将人牢牢护在东宫,不给奸人有可乘之机。
然而这会儿才二月上旬,离三月三还差大半个月,即便太子妃人选定下,还得经过礼部纳采问名等大堆繁琐环节,之后才可正式册封。
到最后正式大婚,这一整套礼仪走下来得等上小半年。
赵寻真很想说不必设宴了,直接让父皇下旨封祁氏做太子妃便是。
然而他对着崔三崔四不必解释,却无法对父皇母后解释自己与祁氏素未谋面却非要娶她作太子妃的缘由。
正当他头疼之时,得知祁氏今日出游,立马放下手头的奏折带着崔三崔四直奔普华寺而来。
这段日子以来他也一直在思索,祁氏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待在家中不是做女红就是读书,生活单调乏味。
且她性情温柔,亦无苛待下人的传闻,又怎会与人结了死仇,招致那等恶毒诅咒?
只是若要下咒,那祁氏出门便是最好的机会。
这时,半山腰处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赵寻真心头咯噔一跳,连忙阔步朝山上跑去,几个呼吸过后竟瞧见前方的山阶上盘着一条银环**蛇,两个蛇头一面“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一面左右微晃,似在瞄准坐在大石上的小娘子,下一息竟蜷缩起身体蓄力——
眼看这毒蛇就要弹射飞起,赵寻真来不及多想,转身抽出崔三的佩剑、瞬间绷紧腰背、手臂用力把剑往前一掷!
寒光一闪,利剑穿透蛇身,竟将毒蛇钉死在青石山阶内、剑锋没入了数寸!剑身隐隐颤动、发出“嗡嗡”铮鸣。
赵寻真大步向前,确认那条毒蛇死透后忙不迭前方看去,随即心脏猛然一缩。
只见他的太子妃白着一张小脸儿满眼惊恐地盯着那条蛇尸,吓得浑身僵硬呆坐在大石上一动不动。
他急忙地走过去,心有余悸道:“在下方才在山下听见有人在喊,以为出什么事了,便上来看看——两位,没事吧?”
吓愣住的林梓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那蛇尸,愣了愣后终于感激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顿了顿又脸色一白,忙看向祁红玉,“玉儿,没被吓到吧……可有受伤?”
祁红玉毛骨悚然、后背冷汗直流,不可能、她明明戴了雄黄香囊,而且这蛇……
赵寻真见她呆着不说话,像是三魂不见了七魄,忙开口又问了一遍:“这位姑娘可是哪里有受伤?若受伤了得尽快处理才是。”
听见有男子的声音,祁红玉这才分出心思,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一看竟是瞳孔剧震——
赵寻真?!他怎会出现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