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现在，是跟宋佳一起来旅游？”我的目光扫过他旁边的空位。
他神色一僵，脸上的悔恨表情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没……我一个人。”他含糊地说，“出差。”
“哦？这么巧，我也是。”
“去C市谈个合作。”
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也去C市？太巧了！哪个合作方？说不定我还能帮你牵个线，我在C市人脉还行。”
他立刻想把话题转到他擅长的领域，重新建立他的价值和优越感。
我看着他急于表现的样子，心里那点笑意更浓了。
我慢悠悠报出一个集团的名字。
“正阳集团。”
陈泽的表情，第二次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离了水的鱼。
“正……正阳？”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你要跟正阳合作？”
“对。”
他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除了震惊，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嫉妒，是不甘，还有……恐惧。
我清楚地看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因为，正阳集团，正是他这次要去求爷爷告奶奶，跪求对方放过他的公司。
而他公司的最大债主，就是正阳。
02
“怎么了？”我故作不解，“你认识正阳的人？”
陈泽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认识。就是听说过，C市最大的公司嘛，很厉害。”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我对视。
我心里冷笑。
五年前，他创立那家小破公司，拉到第一笔投资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说我永远不会懂一个男人的事业心。
现在，他的事业，正被人捏在手心里，随时可能捏碎。
而捏着他命脉的人，正是我这次要去见的合作伙伴。
“是挺厉害的。”我附和道，“所以这次的合作很重要，不容有失。”
我特意加重了“不容有失”四个字。
陈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水，但手腕的轻微颤抖出卖了他。
他沉默了。
之前那种想要掌控局面的气场，荡然无存。
他现在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缩在座位里，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我。
他在重新评估我。
评估我的穿着，我的手表，我的谈吐，以及我口中的“正阳集团”。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得出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结论：我过得很好，比他好得多。
这比直接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飞机开始下降。
窗外的云层被撕开，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陈泽终于再次开口。
“小晴，”他声音沙哑，带着近乎讨好的意味，“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还行。”我言简意赅。
“你……做什么工作？”他小心翼翼地问。
“开了家小公司。”
“做什么的？”
“投资。”
“投资……”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当年最看不起我“家庭主妇”的身份，觉得我脱离社会，没有价值。
现在，我做的，却是资本的游戏。
“那……挺好的。”他干巴巴地说。
飞机落地，在跑道上滑行，手机可以开机了。
我打开手机，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我的助理小林发的：“苏总，正阳的**说，关于制裁‘泽辉科技’的方案，等您落地后最终确认。”
泽辉科技，陈泽的公司。
我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回复：“按原计划执行。”
然后，我抬起头，对上陈泽探寻的目光。
他显然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的公司logo，虽然看不清内容。
“小晴，”他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我们……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见一面？”我挑眉。
“对，就当……就当朋友，一起吃顿饭。”他急切地说，“我为当年的事，正式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
眼里的“悔意”如此真诚，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他的底细，或许真的会信了。
他不是想道歉，他是想求生。
他从我这里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觉得凭着我们过去那点情分，凭着他自以为是的男性魅力，或许能让我这个“旧人”，在正阳集团面前替他说上几句话。
哪怕只有一句，也可能让他免于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