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管了，那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上下级，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一下。不是不高兴，是一种“你果然会问这个”的意味。
“上下级。不多不少。之前的事，翻篇了。我帮你，你帮我，大家各取所需。”
“那如果有一天，您觉得我不需要了呢？”
“小陈。”他的语气平了下来，“你要是真这么想，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了。你坐在这儿，说明你还想往上走。在这个公司里，离开我你走不动。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下周一等人事通知就行。走吧，车在外面，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
他没坚持，点了点头，先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把剩下的半壶茶喝完。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了一行字：赵锐要把我调到他的直属项目组，脱离方玲。
这个人不是在帮我。他是在把我放到一个他能随时够到的地方。
当天晚上，我把U盘从床头柜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周一早上，人事果然发来了调岗通知。新岗位：副总裁直属项目组行政统筹，汇报线直达赵锐。
我在行政部的工位上收拾东西。方玲从办公室里出来，靠在门框上看我。
“走了？”
“方姐，这段时间谢您照顾。”
她笑了一声：“照顾谈不上。小陈，我劝你一句，有些人给你糖吃，不是因为喜欢你，是想让你张嘴。你自己想清楚。”
我拎着箱子出了行政部，坐电梯上了十八楼。赵锐的项目组在十八楼走廊左边，三间办公室，七个人。我的工位被安排在最靠近赵锐办公室的位置，隔着一面玻璃墙。
新同事们对我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一种审视。他们不问我从哪来，但他们知道。
第一天没什么活。我整理了办公桌，熟悉了文件系统，和几个同事互相加了微信。下午四点赵锐开了个短会，介绍我入组，说了句“小陈以后负责组里的行政和协调工作，大家配合”。
会上没人多问，散了就散了。
下班时我走到电梯口，碰到了项目组的另一个女同事，叫蒋瑶。她比我大三四岁，短头发，说话很快，像连珠炮。
“你就是新来的小陈？之前在行政部？”
“对。”
“方玲那个人不好相处吧？”
“还行。”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赵总把你调上来，组里有人说闲话，你别放在心上。十八楼的人都是这样，谁新来都要被嚼几天舌根。”
“说什么闲话？”
她按了电梯按钮，没回头看我：“就是那些话呗。一个前台三个月升主管助理，五个月进副总裁直属组。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住开门键等我：“不是那么想的。我就是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走进电梯：“谢谢。”
“不客气。以后有事找我，我工位在你后面第三排。”
电梯门关上。我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闲话。一个前台五个月进副总裁直属组。别人会怎么想。
我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和方玲想的一样。和所有人想的一样。
但我不能解释。我解释不了。总不能说“因为我有赵锐在KTV陪客户的视频所以他拿我没办法”。
我只能受着。
像之前在台受着被骂一样，像在行政部受着被甩锅一样。换了个地方，换了一种方式，但本质没变。我还是那个最底层的人，只不过现在站的位置稍微高了一点而已。
回到家里我照例检查了一遍备份。网盘，在。邮箱，在。U盘，在。
三道保险，一道都不能少。
进入项目组第二周，赵锐开始给我安排正经工作了。不是端茶倒水那种，是整理项目进度表、汇总各方对接文件、协调外部供应商排期。活儿不难但量大，而且要直接和赵锐汇报。
每天下午他会叫我进办公室一次，听我汇报当天进度。汇报通常五分钟结束，他说“行知道了下一个”，然后挥手让我出去。
但偶尔，他会多说两句。
“小陈，上次那个供应商的报价单你重新核过了？”
“核过了，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
“你跟他们谈过？”
“谈了，他们说原材料涨了。”
“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