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拍她瘦削的背,手心一片潮热。“也什么?你慢慢说。”
青黛抬起泪蒙蒙的眼,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前面那四位……那四位常在……都、都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死因呢?”
“溺死的……上吊的……吞金的……还有一位,说是夜里起了火,活活烧死在自己殿里……”青黛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音,“都、都是进宫的第三个月……没的……”
第三个月。我心头猛地一沉。原主入宫的日期……我使劲回想着,那份模糊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恰好是两个月零二十天前。也就是说,距离那个所谓的“第三个月”,只剩下十天了。
前四个穿越女。都死了。溺死、上吊、吞金、烧死。
我瘫坐在冰凉的脚踏上,后背抵着床沿,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手脚冰凉。是什么?是宫斗失败?是触及了什么禁忌?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在排斥我们这些“外来者”?那个贵妃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命硬不硬”。她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的。皇后知道吗?皇帝呢?那个高高在上、始终未曾置一词的皇帝,他知道他的后宫里,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四个“穿越女”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青黛哭累了,抽抽噎噎地靠在我腿边睡过去,窗外的天色也由明亮转为昏黄,暮色像浓稠的墨汁,一点一点渗进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的视线落在对面墙角的博古架上,上面摆着几件瓷器,还有个黄铜的烛台。烛台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子,雕着缠枝莲纹。我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过去,指尖触到盒面上细腻的木质纹理。盒子没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几样小东西。一根用旧了的银簪,样式简单,簪头是朵小小的梅花;一块皱巴巴的帕子,角上绣了个歪歪扭扭的“月”字;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触手生温,下面坠着褪了色的鹅黄穗子;还有一只烧焦了一半的香囊,依稀能看出原本绣的是并蒂莲,如今只剩焦黑的残片,散发着淡淡的、焦糊的气味。
每一样东西下面,都压着一张小纸条。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娟秀却各不相同的小字。第一张写着:“元年三月十七,困于此处,不见归途,唯君一笑,聊慰平生。”落款是一个“月”字,字迹温柔婉约。
第二张:“元年初雪,与君共饮,醉后失态,君不罪我,反赠玉簪。此生得遇,死亦无憾。”没有落款,但那根银簪静静躺在旁边。
第三张:“二年上元,灯如昼,人如玉。君言‘此生不负’,我竟信了。”字迹潦草,力透纸背,透着一股不甘。
**张,是那块烧焦的香囊下面压着的,纸边焦黑卷曲,字迹却依旧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火起时,我想,若是能化作青烟,是不是就能飘回我的世界去了。可惜,终究只是一捧灰。”
我捏着那些纸条,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眼前仿佛浮现出四个鲜活的生命,她们也曾像我一样,带着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跌入这深宫,或许也曾满怀憧憬,或许也曾恐惧挣扎,但最终,都化作这盒子里几件冰冷的遗物,和几句无人知晓的遗言。
“……云常在?您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吓得我手一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我慌忙将东西一股脑塞回盒子,盖好盖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何事?”
“陛下口谕,宣云常在养心殿伴驾。”
伴驾?我心头一跳。窗外暮色已浓,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摇曳不定。这个时辰,宣一个入宫不到三月、位份低微的常在去养心殿?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紫檀木盒子,它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着,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我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襟和鬓发,跟着提灯的太监走出兰芷阁。夜风穿过长长的宫巷,带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花香,吹得我衣袖猎猎作响。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那点微弱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养心殿离我的住处不算近,穿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