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声音低了点:“沈总说,宴会上媒体会拍照,您别穿得太随意。”
我把礼服放回袋里:“告诉他,我会穿合适的。”
周秘书站着没走。
我问:“还有事?”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卡:“沈总说,您这几天情绪不稳,先别回老宅。这张卡够您住酒店。”
唐糖冷笑:“打发叫花子呢。”
我没接。
周秘书有些为难:“**,沈总也是怕您在宴会前再闹。”
我看着那张卡:“回去告诉他,我不闹。”
周秘书松了口气。
我补了一句:“我只算账。”
周秘书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变。
他走后,唐糖翻开纸袋,把礼服拎出来,气得发笑:“这衣服洗都洗旧了。沈砚礼不是抠,他是在羞辱你。”
我拿过剪刀,沿着勾丝处剪了一刀。
唐糖愣住:“你干嘛?”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我把破开的礼服丢进垃圾桶。
“别再给烂人缝补。”
百川广场开业宴那天,沈砚礼派车来接我。
司机见我穿着一身简单黑裙,手里只拎着文件袋,表情有些不自然:“**,沈总说您最好穿得喜庆点。”
“丧事不适合喜庆。”
司机不敢接话。
宴会厅设在新店旁边,门口铺了红毯,花篮摆了两排。
林晚棠站在店门正中,穿着白色长裙,胸前别着主理人的胸牌。
沈砚礼站在她身边,俊男美女,引得不少人夸般配。
沈母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去:“你穿黑的来干什么?”
我说:“耐脏。”
沈嘉树跑过来,手里拿着林晚棠给他的马卡龙:“妈,你别板着脸,今天是林阿姨的大日子。”
我看着他嘴边的糖屑:“你早上吃药了吗?”
他不耐烦:“又来了。林阿姨说我早就好了,不用天天吃。”
林晚棠走过来,柔声说:“宁姐,孩子不喜欢被管得太紧。今天人多,你别让他难堪。”
我问她:“他过敏史,你看过吗?”
林晚棠笑意浅了些:“我问过砚礼哥。”
沈砚礼皱眉:“姜宁,别拿孩子找事。”
沈嘉树气得把半块马卡龙塞进嘴里:“我就吃,怎么样?”
我看着那层明显加了坚果粉的夹心,伸手去抢。
他往后一躲,撞到林晚棠怀里。
林晚棠抱住他,像受了天大委屈:“宁姐,你别吓孩子。”
周围宾客看了过来。
沈母压低声音骂:“你是不是疯了?一来就闹。”
我盯着沈嘉树:“吐出来。”
沈嘉树嚼得更用力:“不吐。”
几秒后,他脸上开始起红疹,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喘声。
林晚棠吓得松手:“嘉树,你怎么了?”
我立刻从包里拿出药,捏住他的下巴喂下去,又让服务员拿温水。
沈砚礼终于慌了:“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他:“你儿子坚果过敏,你忘了?”
他的脸僵了一下。
沈嘉树靠在我怀里喘气,手还抓着我的裙角。
宾客里有人低声说:“亲妈到底是亲妈。”
林晚棠站在原地,手里的点心盒差点掉了。
沈母还想挽回场面:“小孩子贪嘴,哪有那么严重。”
我把沈嘉树交给赶来的急救人员,站起来看她:“上次他过敏住院三天,你在病房哭,说要替他受罪。”
沈母脸上挂不住:“我年纪大了,记不清很正常。”
我转向林晚棠:“你说你问过沈砚礼,问的是什么?问他孩子喜欢什么口味,还是问他怎么把我赶出局?”
林晚棠眼里立刻蓄了泪:“宁姐,我真的不知道。”
沈砚礼挡在她前面:“够了。今天是开业宴,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把沾了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是你们让我来的。”
他咬着牙:“来宾都在,别逼我。”
我看向宴会厅入口。
一个穿深蓝中山装的老人正被工作人员引进来。
百川广场的负责人陈仲良,也是林晚棠口中的舅舅。
他一进门,林晚棠像看见救星,快步迎上去:“舅舅。”
陈仲良拍了拍她的手,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时,停了半秒。
他很快移开,转向沈砚礼:“沈总,今天热闹。”
沈砚礼笑着伸手:“陈总,多亏您照顾。”
陈仲良握手时,余光又落到我手里的文件袋上。
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只是那只握着沈砚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