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皱眉:“大人说话,别带火气。两个孩子闹别扭,哪能当真?”
姜梨从屋里出来:“顾明澈当众让知夏给何晚棠道歉,也叫闹别扭?”
何晚棠穿着素色长裙,脸上没什么血色,开口先叹气:“姜小姐,我知道你心疼知夏。可明澈是伤员,他说话冲,是疼糊涂了。”
我问她:“你来做什么?”
何晚棠看向我,眼神软得像水:“我来请你去看明澈。他昨晚发烧,一直喊你的名字。”
顾母补了一句:“也喊晚棠的。晚棠守了他一夜,比谁都尽心。”
姜梨翻了个白眼:“那你们让她守到底啊。”
顾母忍不住了:“姜梨,这是顾宋两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少插嘴。”
我说:“她是我朋友,可以说。顾夫人是外人,不能替我做主。”
顾母的脸当场拉下去。
她把一份纸拍在桌上:“这是退婚要退的东西。彩礼、订金、订酒席的钱、这些年顾家送你家的节礼,折算下来一共三十八万。今天给了,婚约就算了。给不起,你就别提退。”
母亲气笑了:“节礼?你们每年送两盒快过期的茶饼,也好意思算钱?”
父亲拿过纸看,越看脸越沉:“这里面还有顾家请知夏吃饭的钱?”
顾母理直气壮:“她在顾家吃了多少顿饭,不该算?”
我拿出早准备好的账本,放在她那张纸旁边。
“顾家三年用了我一百二十七幅绣品。小件按市价折半,大件按顾家售出价三成,扣掉你们给过的零散工钱,还欠四十六万八千。”
顾母尖声:“你胡说!你一个小姑娘,哪来的市价?”
我翻到账本最后,指给她看:“每幅卖给谁,卖多少,顾家收款条上都有。你要是不认,我们明天去新铺,当着买家的面一件件问。”
何晚棠忙说:“知夏,你别这样。顾家新铺明天开业,明澈还在医院,你这么闹,外人会怎么看顾家?”
“他们怎么看顾家,关我什么事?”
何晚棠的眼泪又来了:“你还是怪我。”
我把账本合上:“你不用总把自己摆在中间。顾明澈要救你,是他愿意。顾家欠我钱,是他们该还。你要真愧疚,就别替他们省这四十六万。”
顾母气得抬手就要打我。
母亲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敢碰我女儿一下,我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顾母挣开,恶狠狠盯着我:“宋知夏,你别后悔。明天新铺开业,你那幅百鸟朝凤会挂在正厅。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晚棠陪明澈从火里回来,是晚棠给顾家带福。你再会绣,也不过是个被退掉的女人。”
我看着她:“那幅屏风不能挂。”
顾母冷笑:“你以为少了你不行?晚棠也会绣,她昨晚已经替你补好了。”
何晚棠轻声说:“我手艺比不**,只是尽力。”
我问:“你补了哪里?”
她停了一下:“凤眼。”
院里安静了。
姜梨先笑出声:“你真敢补。”
顾母不知道哪里不对,仍扬着下巴:“晚棠心灵手巧,比你识大体。”
我把账本收好:“明天我会去新铺。不是祝贺,是讨账。”
顾母临走前丢下一句:“你敢去闹,我就让全锦城知道你忘恩负义。”
我送她到门口:“记得把屏风挂高点,摔下来时别砸到人。”
第二天,顾家新铺门前铺了红毯,花篮摆满两侧,匾额上蒙着红绸。
我到的时候,顾明澈坐着轮椅被推到门口。腿上的伤包得厚,脸色难看,何晚棠站在他身边,替他整理披肩。
顾母看见我,脸立刻沉下去:“你还真敢来。”
我拿着账本:“讨债有什么不敢?”
顾明澈看向我,语气疲惫里带着不耐:“宋知夏,别闹。今天是顾家大日子。你要钱,回头我让账房给你。”
“回头是哪天?”
“你非要当众逼我?”
我看了眼他身后的何晚棠:“你昨天当众逼我道歉时,也没挑日子。”
何晚棠低声:“知夏,今天来了很多长辈。你给明澈留点脸。”
姜梨在我身后接话:“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留的。”
周围有人认出我,小声议论。
“这就是顾少那个未婚妻?”
“听说山火时她自己跑了,顾少冲进去救何小姐。”
“可她不是来讨工钱的吗?”
顾母立刻拔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