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不用你赔。”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把手帕递给她。
阿禾气得眼睛都红了。
“陆少爷,她冤枉我。”
陆怀川这才看向阿禾。
“你先道歉。”
阿禾愣住。
“我没撞她,为什么道歉?”
粉裙女孩笑出声。
“苏家的佣人都这么没规矩?”
陆老夫人脸上挂不住了。
“念念,今天客人多。让你的人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问:“如果不是她撞的呢?”
陆怀川语气不耐。
“一个瓶子而已,你非要闹大?”
“一个瓶子而已,为什么非要她认?”
姜梨抱着碎片,怯怯开口。
“算了,都是我的错。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陆怀川立刻看她。
“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那只碎瓶的釉色。
那根本不是陆家库房里给贵客准备的真品,只是后院花架上摆着的仿件。前世也是这只瓶子,阿禾被逼着跪下道歉,我为了婚约忍了。后来陆怀川说,姜梨善良,明明受了委屈还替下人说话。
我走到雨廊边,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片。
管家赶紧拦我:“苏小姐,小心割手。”
我把碎片翻过来,给陆老夫人看。
“陆奶奶,您要送吴**的青瓷瓶,底款是陆家老窑。这个底下刻的是后院摆件用的花记。”
陆老夫人脸色一变,伸手接过碎片。
粉裙女孩不服:“那又怎样?摆件也值钱。”
我看向她。
“你刚才说看见阿禾撞人。雨廊离花厅有三十多步,中间隔着一排紫藤。你坐的位置,看不见姜小姐脚边。”
她张嘴:“我,我是后来站起来看见的。”
阿禾立刻说:“你刚才一直在吃樱桃,核还吐在帕子里。”
有人低头去看粉裙女孩手边的帕子,果然鼓着一小团。
陆怀川脸色难看。
“够了。”
我说:“不够。阿禾没有做的事,不能认。”
姜梨咬着唇,眼泪又掉下来。
“苏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我只是来帮忙送花,瓶子碎了,我也很害怕。”
陆怀川挡在她面前。
“苏念,跟她道歉。”
花厅里一下静了。
阿禾急得上前:“陆少爷,凭什么让我家小姐道歉?”
陆怀川看都没看她。
“凭她咄咄逼人。”
我抬眼看他。
“我证明我的人清白,叫咄咄逼人。她一句有人撞我,就能让阿禾道歉,叫什么?”
陆怀川说:“她不像你,没那么多心眼。”
这句话落下来,花厅里几位**的眼神都变了。
前世我为了体面吞下这口气。今生我把碎片放回托盘,声音不高。
“陆怀川,婚约可以有,尊重也该有。你既然做不到,明天我母亲会来谈退婚。”
陆老夫人手里的茶盖磕在杯沿上。
“念念。”
陆怀川盯着我。
“你再说一遍。”
“退婚。”
姜梨抬头看我,眼泪停在脸上。
陆怀川忽然笑了。
“好。你别后悔。”
我带着阿禾往外走,经过雨廊时,听见姜梨小声说:“陆少爷,都是我不好。”
陆怀川说:“跟你没关系。”
阿禾忍不住回头。
我拉住她。
车开出陆家老宅,阿禾才骂出声。
“小姐,他眼瞎吗?那个姜梨一看就是装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玉兰树。
“他不是眼瞎。”
他只是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她。
退婚的消息还没正式递出去,苏家瓷坊先出了事。
第三天早上,母亲带我到老窑查看新烧的青釉茶盏。窑门一开,老师傅的脸就白了。
整窑茶盏,釉面发乌,边口起泡。
负责看火的周师傅蹲在地上,拿起一只茶盏敲了敲,声音发闷。
“坏了。全坏了。”
母亲脸色沉得厉害。
“这批盏是给秦家寿宴用的,后天就要交。”
管事的冯叔擦着汗。
“夫人,昨晚后半夜火候被人动过。我留的炭记乱了。”
我走到窑边,摸了摸封泥。
“谁进过窑房?”
冯叔看向角落。
一个新来的学徒缩着肩。
“我,我没有。我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这里。”
阿禾立刻认出他。
“你不是昨天去陆家送回礼的人吗?”
学徒吓得连连摆手。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陆家的管家让我带句话,说陆少爷请小姐下午去一趟,说退婚的事别让夫人闹到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