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念，听说你不舒服？要不要叫怀川过去看看你？”
我握着听筒，指腹贴着冰凉的边缘。
“不用了，陆奶奶。我明天不过去了。”
那边安静片刻。
“怀川在旁边，他有话跟你说。”
很快，陆怀川的声音响起，年轻，清亮，带着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漫不经心。
“苏念，你又闹哪一出？”
我没说话。
他似乎笑了声。
“为了让我去接你，连生病都装上了？行了，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司机过去。别耽误时间。”
“陆怀川。”
我叫了他的名字。
那边停了一下。
我说：“我不去，也不用你接。”
他语气淡了。
“苏念，别让我在奶奶面前难看。”
“那你自己哄好她。”
我挂了电话。
母亲看着我，半天没说话。阿禾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裙盒的丝带。
我把电话放回去，转身去穿鞋。
母亲终于开口：“念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陆苏两家的婚约，不是你一句不喜欢就能算了。”
我抬头看她。
“妈，如果我说，我想退婚呢？”
母亲手里的珠包落在沙发上，啪的一声。
走廊里，阿禾倒抽了一口气。
那声音很轻，却像上一世棺盖落下那一下，砸得我彻底清醒。
母亲把门关上，让阿禾守在外面。
“退婚这两个字，不许再胡说。”
她坐在我对面，语气压得很低。
“陆家这些年跟我们家来往深，**走得早，苏家的瓷坊能撑到今天，陆老夫人帮过忙。你和怀川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妈，陆家帮的是苏家，还是看上了苏家的老窑和釉方？”
母亲端杯的手顿住。
“谁跟你说这些的？”
我没法解释上一世的事，只能说：“我听人闲聊。”
“闲聊能聊到这上头？”
母亲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念念，生意上的事你少操心。你只要好好读书，学点你爱学的修瓷画画，别把自己搅进去。”
我想笑。
上一世母亲也是这样，把风雨都挡在外面。等她病倒，陆家的人拿着一叠账单上门，说苏家的老窑欠了陆家许多人情。陆怀川站在旁边，只说一句，苏念，嫁过来，大家都好看。
那时我以为他在救我。
后来才明白，他救的是陆家快断的青釉。
阿禾在门外敲门。
“夫人，陆少爷来了。”
母亲皱眉：“他怎么这会儿来了？”
门没等她应，陆怀川已经推门进来。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肩上沾着细雨，眉眼比前世年轻许多。那张脸曾让我看了五十年，看得我从心动到平静，再到如今只剩疲倦。
他进门就看向我。
“苏念，闹够了吗？”
母亲不悦：“怀川，怎么说话呢？”
陆怀川收敛了一点，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
“阿姨，抱歉。我听奶奶说她不去春宴，怕她又钻牛角尖。”
我看着纸袋。
里面是我从前最爱的栗子糕。前世春宴前一天，他也送过。那时我高兴得整晚没睡，第二天穿着水红裙子去陆家，亲眼看着他把伞撑到姜梨头顶。
“东西拿回去吧。”
陆怀川眉头皱起。
“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现在不爱了。”
“苏念。”
他看了母亲一眼，压着脾气。
“你要是怪我上周没陪你去看展，我已经解释过了。公司那边有事。”
我问：“什么事？”
他愣了下。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就不用解释了。”
陆怀川的脸色沉下来。
“你今天说话一定要带刺？”
母亲看不过去：“怀川，念念身体不舒服，你少说两句。”
他把大衣袖口理了理，语气缓下来。
“明天的春宴很重要。奶奶请了不少人，你作为我的未婚妻，不露面不合适。”
“未婚妻三个字，你觉得合适吗？”
陆怀川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烦躁。
“不合适你想怎样？”
我说：“退婚。”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话。
母亲站起来：“念念。”
陆怀川笑了，笑意没到眼里。
“你拿退婚吓我？”
“不是吓你。”
“因为我上周没陪你，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接你电话，因为我不爱陪你挑裙子，你就要退婚？”
他一句句数出来，像在审一个任性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