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脸色还是白的。他的随从递来一张银票。
“这是谢礼。”
父亲接过，手都在抖。
继母把弟弟推到前面。
“宝哥儿，快给沈先生行礼。”
弟弟像模像样作揖。
“先生不用谢我。救人是应该的。”
随从低声说。
“小公子心善。”
我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柴刀。
沈先生看见我，问了一句。
“她是？”
父亲脸上的笑僵了半寸。
“家里的丫头，粗笨得很。”
我抬起头。
“我是林晚。”
继母立刻掐了我一把。
“没人问你。”
沈先生的目光落在我破开的鞋面上，又移开。
“昨夜，多谢府上照看。”
他说的是府上。
不是我。
马车离开前，弟弟扒着车窗撒娇。
“沈叔叔，你以后还来找我玩吗？”
沈先生揉了揉他的头。
“会。”
弟弟回头看我，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林晚，你听见了吗？他会来找我。”
我没有说话。
祖母从背后推我。
“愣着做什么，去把院子里的血铲了。看着晦气。”
我蹲在雪地里，一铲一铲把血和雪混在一起。
那点红很快被新雪盖住。
像我的话，也像我的功劳。
沈先生走后，林家热闹了三日。
父亲拿着那张银票，去镇上置办了新年货。弟弟得了新袄，祖母得了金簪，继母得了一只玉镯。
我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是弟弟去年嫌扎人的那件。
除夕夜，父亲把我赶到灶房。
“客人多，别出来添堵。”
我从门缝里看见，沈家派人又送来一匣点心和一封帖子。
帖子上写着，沈先生要在正月十五办赏灯宴，邀林家携救命恩人赴宴。
继母把帖子反复看了三遍，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宝哥儿的机会。”
父亲点头。
“沈家在郡城开着三家粮行，和知府府上也有来往。宝哥儿若得他青眼，将来读书走关系都容易。”
祖母拍着弟弟的手。
“我孙儿有福气。随手救个人，就是贵人。”
我端着一盆热水进去。
“那天我也去吗？”
继母脸上的笑没了。
“你去做什么？”
“帖子写救命恩人。”
弟弟把点心咬了一半，剩下的扔到地上。
“你又想抢我的东西。”
父亲重重放下酒杯。
“林晚，别把家里的好事搅黄。你弟弟得势，对你也有好处。”
“我的好处是什么？”
祖母啐了一口。
“让你吃饱饭还不够？”
我看着桌上满满一盘肉。那盘肉离我只有三步，离我的碗却像隔着一条河。
“我那晚没吃饭。”
继母笑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最会忍吗？继续忍着。”
正月十五那天，弟弟穿上新袍，银扣挂在胸前。
我被关在柴房。
门外落了锁，继母说怕我跑去宴上乱说话。
我坐在干草堆上，听着院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我拿起柴刀，慢慢撬门闩。
我的手被木刺扎破，血滴在地上。我没有停。
我不想抢弟弟的东西。
我只是想把我的那句话说出来。
门开时，天已经暗了。
我穿着旧棉衣，一路跑到郡城。灯市人挤人，彩灯挂满长街，人人脸上都有笑。
沈家的灯楼最好找。门口铺着红毯，家丁拦着人，只放拿帖子的人进去。
我挤到门口。
“我找沈先生。”
家丁低头看我。
“哪来的叫花子？”
“我是林晚。那晚在雪地里救他的人。”
家丁笑出了声。
“救命恩人在里面坐着呢。”
他指着厅中。
弟弟正被沈先生牵着，站在众人中间。
沈先生举杯，声音清楚。
“若不是林小公子，我沈砚生未必能活到今日。”
掌声响起。
弟弟红着脸，眼睛却得意地往门口瞟。
我推开家丁往里冲。
“不是他。”
厅里的人都转过来。
父亲几步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挣开。
“沈先生，那晚是我把你从桥洞拖回去的。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当爹。”
人群里有人笑。
继母脸色发白，随即哭出声。
“这孩子从小爱胡说，见不得弟弟好。”
弟弟立刻把银扣举起来。
“证据在我这儿。先生醒来就把它给我了。”
沈砚生看着我。
“小姑娘，话不能乱说。”
我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