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翻身按灭屏幕，后背对着我，呼吸乱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给她倒牛奶，问她。
「栀遥，有事可以告诉我。」
她端起杯子，手指扣住杯壁。
「真没有。」
第三次，是三天前。
悦境财务总监把问题账目送到我办公室，十五笔客户尾款，经邵衡手后被拆成咨询费、活动费、渠道费，转进两家空壳公司。
其中一家公司法人，是林栀遥的表弟。
我把账目拍在她面前。
她看了很久，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是问我。
「你是不是一直在查我？」
我当时盯着她。
「我在等你开口。」
她把账目推回来。
「邵衡只是帮公司周转，他不会害我。」
她说完这句话，我知道，今晚的宴不必取消。
现在，邵衡听到董事会三个字，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少吓唬我。」
我打开手机，把会议通知投到包厢电视上。
屏幕亮起，白底黑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悦境设计临时董事会通知。
议题一，审议市场部异常支出。
议题二，审议邵衡职务侵占及商业贿赂风险。
议题三，审议林栀遥是否存在违规授权及隐瞒重大事项。
林栀遥盯着第三条，身体晃了一下。
我妈捂着胸口。
「栀遥，这是真的？」
林栀遥嘴唇开合，没出声。
邵衡拍桌而起。
「许砚舟，***装什么正义，你投的钱不就是想控制悦境吗？」
他指着我，声音拔高。
「你这种男人最恶心，嘴上说支持老婆，背地里把她公司每个账都捏在手里。」
有亲戚跟着点了点头，又很快低下去。
邵衡抓到这点，立刻转向他们。
「你们以为他多爱林栀遥？」
「他就是把她当项目投，赚了算他的，亏了算她的。」
林栀遥忽然抬头看我。
那一眼里，有怨，也有怕。
我胸口像被冷勺子刮了一下。
到这时候了，她看我的眼神，还是在怪我查她。
我问她。
「你也这么想？」
林栀遥咬住下唇。
「你为什么不能先跟我说？」
我笑了。
「我说了三次。」
她脸上一僵。
我把手机收回来，桌上电视黑下去，包厢重新映出窗外的江水。
邵衡冷哼。
「三次？说得真好听。」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你以为董事会就你有人？」
「我告诉你，悦境那几个客户都是我拉来的，我一句话，他们明天全撤。」
「你敢动我，悦境先死。」
他说完，直接拨号。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挂断。
第三通，接了。
他开了免提。
「**，明天董事会的事你听说了吧？许砚舟要搞我，你那边项目款先压一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邵衡，我们项目下午已经跟悦境重新签补充协议了，后续对接人换成刘总监。」
邵衡脸色变了。
「谁让你换的？」
「许总把你吃回扣的证据发给了我们法务，你自己干净吗？」
电话挂断。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
邵衡又打第二个。
这回对面接得更快。
「邵衡，别联系我，你给我报的活动费，我们内审已经立案了。」
第三个，直接拉黑。
邵衡拿着手机，手背青筋鼓起。
我说：「客户不是你的，是项目的。」
邵衡猛地把手机砸向地面。
屏幕裂开，碎玻璃弹到我鞋边。
他盯着我，眼睛发红。
「许砚舟，你真以为你赢了？」
他转头看向林栀遥，笑得发狠。
「栀遥，你肚子里的孩子，他验过吗？」
我妈猛地扶住桌沿。
林栀遥像被打了一巴掌。
我慢慢抬眼。
邵衡俯下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砚舟，你敢当着所有人说，这孩子一定是你的？」
包厢里一下乱了。
我**手抖得厉害，杯子被她碰倒，温水流过桌布，顺着边缘滴到地毯上。
我爸扶她坐下，脸色沉得像压着一块铁。
亲戚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真有问题，许家脸往哪放？」
「栀遥平时看着挺乖的啊。」
林栀遥捂住小腹，眼泪砸在手背上。
「邵衡，你不是人。」
邵衡摊开手。
「我问问题而已。」
他看我。
「许砚舟，你不是证据多吗？」
「来，拿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