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寂的绝望。
“签吧。”周雅芬拿起一支万宝龙签字笔,轻轻推到我面前,笔尖在茶几光面上划出无声的轨迹。“别浪费大家时间。签完字,钱会打到你账上。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我看着那支笔,金属笔身反射着吊灯冰冷的光。像把**。递到我手里,让我自己剖开过去一年所有的真心和忍耐。我指尖抖得厉害,伸手握住笔身。冰凉的金属感顺着手心爬上手臂。我拧开笔帽,黑色的笔尖悬在“乙方签字”的空白处,微微发颤。
周雅芬的嘴角终于弯起一道弧度。优雅,**。
然后——
“砰!!!”
一声巨响,整个套房像晃了一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厚重的实木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闷响,门锁附近的墙皮簌簌往下掉白灰。
徐浩。
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徐浩。
他身上不再是那件松垮的棉质家居服,而是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三件套西装,肩宽腿长,气场像刀锋。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封的湖面。周身散发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无形却沉重的压迫感。跟站在阴影里、穿着廉价家居服、垂着头的那个“徐浩”,判若两人。
周雅芬张着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徐浩没看她。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沉闷有力的声响,径直朝我走来。走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水,混着一丝属于户外的凉意。他在我面前站定,然后伸手,握住了我那只还死死攥着笔、冰凉发颤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包裹住我所有冰冷和颤抖。一股莫名的热流顺着他掌心的温度窜上脊背,冲进眼眶,激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他低头看我。那一眼很深,复杂,有我看不懂的暗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沉静的、仿佛早就成竹在胸的坚定。然后他松开我的手,转向周雅芬。
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轻薄的牛皮纸文件袋。两根手指捏着,上前一步,弯腰,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周雅芬面前的茶几上——正压在那份离婚协议上面。
“夫人。”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冰冷的笑意,跟他平日里的温吞截然不同,“您要的‘更好的’,我给您带来了。”
周雅芬的目光死死钉在文件袋上,又猛地抬起来,惊疑不定地瞪着他,嘴唇哆嗦:“你……你什么意思?浩浩,你……”
徐浩直起身,双手**西裤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眼神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孝顺”和“温良”。
“意思是,”他一字一句,清晰缓慢,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板上,“这里面,是您亲爱的丈夫,我名义上的父亲,名下所有资产通过非法手段转移、隐匿的证据链。当然,还有更精彩的。”
他微微倾身,靠近面色开始发白的周雅芬,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穿透耳膜的寒意。
“三十年前,他怎么发的家,怎么让您‘顺利’上位取代了原配——那段被您‘妥善处理’的旧案,当年的关键证人留了一份录音。您想听听吗?还是我们直接法庭上见?”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住了。
2.
一年前,我第一次正式见她。
是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里。徐浩牵着我的手进去时,掌心有点湿。她坐主位,香槟色缎面衬衫,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耳垂上两颗大珍珠泛着温润的光。她打量我的目光不算锐利,甚至带着长辈看小辈的那种温和考量——像温水,不烫,但悄无声息地漫过全身,评估我每一分价值。
“小敏是吧?听浩浩说你在设计公司做助理?”她笑着给我舀了碗汤,“女孩子有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就好,别太拼。浩浩工作忙,以后家里还得你多费心。”
那顿饭不轻松。她的话题始终绕着我的家庭、工作、朋友,看似闲聊,句句探底。我如实答:父母是普通工人,早退了休;月薪不高但够自己花;朋友不多,大多是同事。我感觉她的评估像某种精密仪器,扫描我是否符合“单纯好拿捏**简单不会给徐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