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布袋里铜鼎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王腾的掌心。
王腾的手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林渊的胸口,然后把手缩回去,搓了搓指头,像摸了烫东西。他身后两个跟班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凑上来想说话,王腾抬手拦了一下,往旁边让开半步,说你走吧。林渊从让开的空隙里穿过去,**阶的时候听见身后王腾跟班在问师兄你怎么了,王腾没答话。
林渊拐过石阶下的回廊,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布袋被王腾按过的地方凹进去一块,铜鼎从凹痕里慢慢鼓起来,恢复了原状。他把鼎掏出来看,鼎身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热乎乎的贴着手掌。他重新把鼎塞回怀里,加紧步子走回自己的住处。
住处是外门弟子统一配发的石屋,十平米不到,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关上门,把铜鼎放在桌上,又把钱袋里的灵石倒出来码整齐。二十块灵石在桌面上排成两行,照得屋里亮堂堂的。铜鼎在旁边安静地蹲着,鼎口的金属光泽在灵石的反光里流动,像水面的油花。
他坐在椅子上,把剩下的两颗废丹从怀里掏出来,一颗接一颗扔进鼎里。光旋亮起又熄灭,两颗圆润的青色辟谷丹落在掌心。他把三颗丹药并排摆在灵石旁边,丹香混着灵石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撞,撞得桌上的油灯火苗一歪一歪的。
他把铜鼎拿起来举到灯下,鼎底的符号不再发亮,鸟爪刻痕安安静静地凹在金属里。他用指甲顺着刻痕描了一遍,触感顺滑,刻痕底部光洁得像打磨过。他把鼎凑到耳边晃了晃,鼎腹里没声音,空荡荡的。他又把鼎放回桌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进去摸了一圈,内壁光滑温润,手指触到的每一个点温度都一样,像摸着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
他收回手,把灵石和丹药收进枕下的暗格里,把铜鼎搁在枕头边。他躺下去的时候,鼎身硌着后脑勺,他挪了挪位置把鼎垫在颈窝下面,金属的暖意贴着皮肤渗进去,渗得骨头缝里都松快起来。他闭上眼,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远处练功场上的夜巡弟子脚步踏过石板,咚,咚,咚,一声比一声远。
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枕头边的铜鼎不见了。他一下子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冷风灌进领口。他掀开枕头翻找,枕下的灵石和丹药都在,鼎没了。他跳下床弯腰看床底,灰扑扑的地面上只有他昨天踩出的脚印。他直起身,后腰忽然被一个硬东西顶了一下,他反手去摸,摸到一团温热——铜鼎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后腰的衣褶里,贴着腰窝稳稳地待着,他弯腰的时候它跟着衣料折叠弓起来,直起身它又摊平贴回去,像长在皮肤上的一块肉。
他把鼎从衣褶里抠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鼎身比昨天小了一圈,刚好能握满整个手掌。他试着松手,鼎没掉下去,悬在掌心上方半寸的位置,慢悠悠转了小半圈。他又合拢手指握住它,鼎身微微发热,像活物呼了口气。
他把鼎揣进前襟,推开门走出去。外门的晨钟还没敲,石屋之间的巷道上只有扫地的杂役,竹扫帚刮过石板发出刷拉刷拉的声响。他穿过巷道往废品库走,走到门口发现李管事已经在了,正弯腰往外搬一筐新送来的废料。筐里是昨天炼丹房那边淘汰的一批废丹炉,五六个,全是裂了膛的铜炉,炉壁上糊着烧化的药渣,黑乎乎的结成硬壳。
林渊走过去蹲在筐边,伸手拿起一个废丹炉翻看,炉膛裂了一条长缝,从炉口贯穿到底座,手指头能伸进去。他把炉子放下,又拿起第二个,炉盖变形了,盖不严。第三个炉耳掉了一只,炉身歪歪扭扭。他把五个炉子全看了一遍,抬眼看李管事。李管事正拄着腰喘气,汗从额角淌进眉毛里,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说这些都要烧的,你要看上就拿去。
林渊把五个废丹炉用麻绳捆了,拖回自己石屋。关上门,他把最大的那个裂膛炉搬上桌面,铜鼎从怀里滑出来,自行落到裂膛炉旁边,鼎口对准了炉身的裂缝。黄光从鼎口喷出来,像水柱浇在裂缝上,裂缝边缘的铜开始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