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缝漏进来照在丹药上，能看见里面流转的青色纹理，那是灵力充盈的迹象。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两颗辟谷丹，领到手的就是这种品质——颗颗饱满，丹纹清晰，咬半颗能顶三天不饿。而他手里这颗，半个时辰前还是块烧焦的泥疙瘩。
他把辟谷丹放进怀里，和剩下两颗废丹分开揣。然后他再次伸手进鼎，掌心贴着鼎底的内壁摸了摸，黑垢全没了，金属表面光滑温热，指纹按上去能留下浅浅的印子。他拿起鼎对着门缝的光仔细看，鼎口的缺口已经完全长好，新铜的颜色正慢慢变深，和旧铜融成一片，看不出分别。他把鼎揣进怀里，贴胸放着，金属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进来，心脏跳得比平时快，隔着肋骨能感到鼓点似的振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渊揣着那颗辟谷丹去了外门食堂。食堂里排着十几个弟子，睡眼惺忪地等着打粥。他排在末尾，前面的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鼻子抽了抽，又转回去了。轮到他时，他把那颗青色的丹药放在打饭的台面上，说换十个馒头，再加一壶热水。掌勺的胖师兄捡起丹药凑近看了看，丹纹在晨光里亮得像翡翠里的丝，胖师兄的眉毛抬了一下，问了句哪来的。林渊说捡的，师兄没再问，给他装了馒头和水壶。
他把馒头和水壶塞进布袋，转身出了食堂，绕到后山炼丹房外的药材晾晒场。场地上铺着十几面竹筛，筛子里摊着晾到半干的药草，大部分已经枯萎发黄，叶子卷边，茎秆发脆，那是炼丹失败后淘汰的废料，堆在这里等月底集中销毁。看守晾晒场的杂役弟子蹲在墙角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嘴里发出含混的呼噜声。林渊从他旁边经过，脚踩在枯叶上沙沙响，杂役没醒。
他蹲在最大的竹筛前，筛里的药草是回元丹的主料灵芝草，足足两斤，全枯了，叶片脆得像纸，手一碰就碎成粉末。他伸手拨了拨表层，碎屑簌簌落在筛底。他从怀里摸出铜鼎，鼎身温热，隔着衣服一直暖着胸口。他把鼎放在筛子边上，抓了一把枯草塞进鼎口，枯草进去的瞬间，鼎腹里的光旋再次亮起，黄光从鼎口漫出来，顺着他的手腕爬上小臂，像温水淌过皮肤。几息之后，光收回去，他从鼎里掏出一把鲜绿的灵芝草，叶片肥厚，茎秆挺拔，根部还带着湿泥，草汁的腥气浓得呛鼻子。
他继续往鼎里塞枯草。塞一把，出一把鲜草。塞到第五把的时候，地上的枯草堆少了一个坑，旁边的鲜草已经堆起一掌高。他停下动作，把鲜草拢起来捆成小捆，塞进布袋。布袋撑得鼓起来，草叶从袋口往外支棱。他把鼎揣回怀里，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草屑，转身离开晾晒场。打瞌睡的杂役还蹲在墙角，头歪到一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下午申时，林渊抱着那捆鲜草去了宗门任务堂。任务堂的大厅里站着七八个交任务的弟子，柜台后面的执事弟子正埋头登记名册。林渊把草捆放在柜台上，解开捆绳，鲜绿的灵芝草铺开来，满屋子都是浓烈的草药气。旁边的几个弟子扭头看过来，其中一个凑近两步，伸手捏了捏叶片，指肚上沾了湿漉漉的草汁，他凑到鼻尖闻了闻，转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执事弟子抬起头，拿起一根灵芝草对着窗光看，草茎里的脉络清晰，灵力充盈得叶片边缘都在微微泛光。他放下草，问林渊这些从哪弄的。林渊说废品库清出来的枯草，拿水泡了泡。执事弟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从柜台底下的抽屉里数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摞在台面上推过来。灵石碰撞发出叮当脆响，旁边几个弟子的目光全钉在那摞灵石上。
林渊把灵石装进钱袋，钱袋沉甸甸地坠在腰间，走路的时候撞着大腿骨，一下一下的。他出了任务堂的门，顺着石阶往下走，走到半途迎面碰上王腾。王腾穿着内门弟子才配发的银边弟子袍，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三个人把石阶堵了大半。王腾看见林渊，嘴角动了一下，说听说你从废品库捡了宝，拿出来看看。林渊往旁边侧了一步，说没什么好看的，几根烂草。王腾伸手拦住他，手掌按在林渊胸口的布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