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回到舅舅家时，已经过了中午。
门口站着两个邻居。
舅妈一看见我，就嚷起来。
“大家评评理，这丫头为了三百块钱，逼到亲舅舅门上来了。”
邻居看向我。
“沈晴，你舅妈以前对你不差吧？”
“就是，亲戚之间别太算计。”
我把借条摊开。
“借钱还钱，是算计吗？”
舅妈扑过来抢。
我把借条举高。
“别碰。撕了我也有底。”
她一愣。
我继续说：“海亮哥借钱那天，招待所会计也在。他拿着钱出门，门卫也看见了。”
舅舅脸沉下来。
“你还想叫外人作证？”
“你们要是不认，我只能找人说清楚。”
舅妈指着我。
“你翅膀硬了。**妈走得早，要不是我们逢年过节给你点吃的，你能长这么大？”
我说：“你们给过我两次米，我记得。可这三百块，是我自己挣的。”
邻居小声说：“有借条就该还。”
舅妈瞪过去。
舅舅把烟头扔在地上。
“行，三天。”
“昨天你们也说三天。”
“那你想怎么样？”
“今天还一半，剩下一半明天还。”
舅妈叫起来：“没有。”
我转身就走。
“那我去服装厂。”
舅舅猛地拦住我。
“沈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抬头看他。
“我只有一张脸，早被你们踩够了。”
门口安静了。
舅妈扑过来拉我，被邻居拦了一下。
“有话好说。”
舅舅牙关动了动，从柜子里拿出一百块。
他把钱摔到我脚边。
“拿着，滚。”
我弯腰捡起钱。
“还差二百。”
舅妈气得发抖。
“你等着。”
我说：“我等到明天中午。”
我揣着那一百块，没觉得轻松。
他们不会老实还钱。
我更清楚，西仓街二十九号那边，我必须去。
安民货栈在老城边。
门脸破旧，门上挂着半块木牌。
我在对面茶摊坐了半个小时。
两个穿灰蓝制服的男人从巷口走来。
他们敲门。
里面开了条缝。
两人钻进去。
我放下茶钱，立刻走。
刚走出街口，一个卖瓜子的老**喊住我。
“姑娘，你掉东西了。”
我回头。
她把一张折好的纸塞进我手里。
我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晚七点，工人文化宫后门。”
没有署名。
我看向老**。
她已经低头收摊。
“谁给你的？”
她不看我。
“我啥也不知道。”
我把纸揉进袖口。
晚上七点，我去了。
文化宫后门没灯。
我刚站定，身后传来女声。
“你就是车上的姑娘？”
我猛地转身。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墙边，穿旧棉布衫，头发挽得整齐。
“你是黎姐？”
她点头。
“东西在你手上？”
“你先告诉我，贺文州是谁。”
她说：“救你的人。”
“他被铐着。”
“那铐子是真的，但押他的人不是。”
我攥紧包带。
“存单挂失了。”
黎姐看着我。
“挂失的人不是贺文州。”
“那是谁？”
“一个冒名顶替的人。”
我问：“为什么把东西给我？”
“因为你递了水，也因为你不像他们的人。”
“我只想要回学费，不想卷进你们的事。”
黎姐沉默几秒。
“那你现在走。把铁盒给我。”
我没动。
“给你以后，我会不会被那些穿制服的人找上门？”
“会。”
“不给呢？”
“也会。”
我笑了一下。
“那我凭什么给你？”
黎姐看着我，忽然说：“**叫沈国成，对吗？”
我整个人一顿。
“你怎么知道？”
“他当年救过贺文州。”
我盯着她。
“你把话说清楚。”
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黎姐拉住我。
“来不及了。”
两个灰蓝制服的人出现在后门。
其中一个开口。
“黎素兰，你还敢露面。”
黎姐把我往身后一推。
“沈晴，跑。”
我没跑。
我从包里拿出铜印章，举起来。
“你们找的是这个？”
两个男人同时停住。
黎姐低声说：“别乱来。”
我看着他们。
“谁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它摔进水沟。”
高个男人笑了。
“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还敢拿它要挟人？”
我说：“你们这么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