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晚新店开张,你可以找她。」
男人急了。
「不行,人家点名让我找林师傅。说只有她能补这个老榫口。」
许棠抱起胳膊。
「听见没?不是谁挂个花篮就会修东西。」
姜晚晚的眼泪挂在脸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沈聿白面色难看。
我接过木盒。
「明早来取。」
男人连连鞠躬。
「多少钱都行。」
我说:「老人家的东西,不加急钱。」
王姐的烟掉在地上。
围观的人看姜晚晚的眼神变了。
姜晚晚咬着唇。
「姐姐,你是故意让他来的吗?」
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镜框裂口。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聿白伸手要抓我的手腕。
我避开。
「沈总,离婚协议记得签。我的铺子,你们想抢,就拿稳一点。」
我抱着木盒进店,把门从里面关上。
玻璃门外,姜晚晚还在哭。
沈聿白低头安慰她。
我低头整理工具,手背上有一道刚才被木刺划出的血痕。
许棠隔着门骂:「林栀,你不疼啊?」
我把血擦掉。
「疼。」
但不值得哭。
旧铺子被逼退的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街坊们陆续来帮我搬东西。
卖豆腐的刘婶抱着一摞旧报纸,边包瓷瓶边骂。
「那个姓沈的眼睛长哪儿去了?林丫头给他家做了多少事,他看不见?」
隔壁裁缝老何把柜子抬上三轮车。
「别废话,先搬,晚点人家又来催。」
许棠指挥得像打仗。
「这个轻点,那个不能倒放。林栀,你别碰,手伤着呢。」
我刚把最后一个木箱封好,姜晚晚带着几个年轻姑娘进了店。
她们穿着统一的围裙,手里拿着扫帚和花瓶。
姜晚晚看见屋里没搬完,露出为难。
「姐姐,我下午有客人来拍照,能不能快一点?」
刘婶把报纸一摔。
「你催命呢?」
姜晚晚往后退了半步。
「阿姨,我没有恶意。」
许棠冷笑。
「你恶意都写脸上了,还装?」
姜晚晚身后的姑娘小声说:「晚晚姐也是按合同办事吧,怎么弄得像欺负人一样。」
我把木箱推到门口。
「还有半小时。」
姜晚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旧匾。
那是外婆当年写的,墨色已经淡了。
「姐姐,这匾你还要吗?有点旧,我想换成新的。」
我抬手去摘。
她忽然伸手扶住匾角。
「我帮你吧。」
匾从墙钩上滑下来。
我伸手接住,还是磕到了柜台边。
一声闷响。
匾角裂开一寸。
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姜晚晚立刻捂住嘴。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棠冲过去。
「你还说不是故意?你手往哪儿放呢?」
姜晚晚眼泪说来就来。
「我真的只是想帮忙。」
她身后姑娘把她护住。
「不就是一块旧木头吗?晚晚姐都道歉了。」
刘婶气得指着她。
「你家祖宗牌位也是旧木头,你拿来摔一个试试?」
姑娘脸涨红。
沈聿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闹什么?」
他走进来,身后跟着陈述。
姜晚晚立刻扑到他身边。
「聿白哥,我不小心碰坏了姐姐的匾,她们都骂我。」
沈聿白看向我手里的匾。
「多少钱,我赔。」
我抱着匾,问他:「你赔得起吗?」
他脸色沉了。
「一块破匾,你要多少?」
我看着那行褪色的字。
外婆写下这块匾时,我才十六岁。
她说,手艺人要把良心挂在门上,时时看着,才不会被钱和人情带歪。
我没解释。
沈聿白也不会懂。
许棠替我说:「这是她外婆留下的东西,你拿钱砸谁呢?」
沈聿白看向姜晚晚。
「她不是故意的。」
我说:「所以呢?」
「别为难她。」
「她摔我的匾,你让我别为难她。沈聿白,你是来讲理,还是来撑腰?」
陈述在旁边咳了一声。
「聿白,这事确实是晚晚不小心。」
姜晚晚立刻看他。
「陈述哥,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陈述揉了揉鼻梁,没有再说。
沈聿白把一张卡放到柜台上。
「够不够?」
我看着那张卡,忽然拿起剪刀。
沈聿白皱眉。
「你干什么?」
我把卡剪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现在够了。」
姜晚晚脸色白了白。
沈聿白眼里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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