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难沈专员，他现在心情不好。」
话像劝，脸上却是笑。
中午，公司餐厅只剩冷饭。
我拿着托盘坐到角落，姚景川端着汤过来，直接坐我对面。
「昨晚那顿饭，祁总说走接待，我帮你补申请了。」
他说得轻松。
「不过**你得自己搞定。」
我抬头。
「**金额是三万八千七百。」
「不是三万八千七百零一吗？」
他故意挑眉。
「少一块，怎么开？」
旁边几个项目经理笑出声。
姚景川把汤勺往碗里一扔。
「沈知承，你不是讲原则吗？那你自己想办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医院发来短信，母亲这个月的药费催缴，最迟周五。
周五，工资正好被降过之后到账。
我把冷饭咽下去，喉咙刮得疼。
下午三点，周芷晴让人事发了第二封通知。
全员学习财务纪律。
案例就是我。
投影上没有写名字，但「某财务主管在私人宴请中要求酒店抹零一元」几个字，谁都知道指的是谁。
祁怀远亲自讲话。
「我们公司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底线。」
他扫过台下。
「别小看一块钱，今天敢抹一块，明天就敢虚***，后天就敢侵吞公司资产。」
所有人都鼓掌。
周芷晴坐在第一排，背挺得很直。
轮到我上台做检讨。
人事经理把稿子递给我。
上面写着：
本人沈知承，因贪图小利，损害公司形象，愿意接受处罚。
我没念。
会场安静下来。
祁怀远眯起眼。
「怎么，不认错？」
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
我拿着话筒说：
「一块钱，我认。」
祁怀远脸色缓了些。
下一秒，我继续：
「但贪图小利这四个字，我不认。」
周芷晴立刻站起来。
「沈专员，会上不要狡辩。」
祁怀远的脸彻底冷了。
「保安。」
两个保安走进来。
人事经理赶紧打圆场。
「沈知承，你先下去冷静。」
保安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没有碰我，却把路堵死。
走**时，有人低声说：
「活该。」
还有人说：
「祁总够仁慈了，换别的公司早开了。」
门口，许砚秋追上来，把一张纸塞进我手里。
是我母亲医院的缴费单。
她声音压得很低。
「沈哥，刚才你手机落桌上了，医院打了三次电话。」
话音没落，周芷晴站在走廊尽头，正举着手机对着我们拍。
4.
照片当晚就出现在公司群。
配文是周芷晴发的。
「提醒大家，财务部门不要私下传递单据，所有资料必须走流程。」
照片里，许砚秋把缴费单递给我。
看起来像我们在交接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许砚秋急得眼睛发红。
「沈哥，我去解释。」
我拦住她。
「别去。」
她刚转身，周芷晴就在群里艾特她。
「许砚秋，你明天到我办公室说明情况。」
这不是冲我了。
是冲所有还敢站在我身边的人。
第二天早上，许砚秋被调去仓库盘点。
财务部没人再跟我说话。
周芷晴把一箱旧凭证推到我脚边。
「既然沈专员这么喜欢原则，那就把二零一四年的报销单重新核一遍。」
纸箱上落着灰。
封条已经脆了。
我打开第一本，里面夹着不少发黄的票据。
那一年，公司刚做市政工程，项目多，报销乱。
以前我提过要清旧账，祁怀远说旧账别翻，翻出来都是麻烦。
如今麻烦变成了我的活。
上午十点，姚景川带着两个项目经理过来。
「沈专员，帮忙把这几张单子扫了。」
我看了一眼。
餐饮**五张，同一天，同一家饭店，连号。
金额每张九千八百八十八。
按公司**，超过一万需要总经理审批。
拆成五张，意思很明白。
我说：
「这几张不能走。」
姚景川笑容淡了。
「你现在只是专员。」
「专员也能看**。」
他俯身，手撑在我的桌面上。
「沈知承，**还在医院吧？」
空气一下子冷了。
我抬头看他。
姚景川压低声音。
「别这么死脑筋，人活着，总有低头的时候。」
周芷晴走过来，接过那几张**。
「姚经理，给我吧。」
她当着我的面签了收单。
「沈专员，你的工作是整理旧凭证，不是审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