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身后的周芷晴低着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姚景川坐在旁边，翘着腿，手里转着笔。
「祁总，我昨晚也在场，沈主管确实让酒店抹了一块钱。」
我看着祁怀远。
「昨晚那顿饭，是您让我先垫的。」
祁怀远脸色沉下来。
「现在说的是你抹零头的事。」
「**还没开。」
「没开就能抹？财务人员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突然提高声音。
门外有人缩了一下脖子。
祁怀远把**拍在桌上。
「原则！」
「一分钱都不能糊涂！」
会议室里死一样静。
周芷晴咬着嘴唇开口。
「祁总，我不是针对沈主管，我只是觉得，如果财务主管都这样，我们下面的人以后还怎么做账？」
这句话把我钉得很准。
不是一块钱的问题。
是我的位置。
祁怀远看我的眼神已经没了昨晚的亲热。
「沈知承，从今天起，你先停掉财务主管职务，交接给芷晴。」
姚景川立刻坐直。
「祁总英明，这种事就该严肃处理，不然传出去，公司脸往哪儿放？」
人事经理把一张岗位调整通知推到我面前。
从财务主管，调为财务专员。
工资下调百分之三十。
绩效暂停发放。
手指按在纸边，我没有签。
祁怀远冷笑。
「不服？」
我说：
「那顿饭的钱，算谁的？」
他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
姚景川抢先开口。
「沈知承，你别转移话题，祁总问的是你原则问题。」
周芷晴小声说：
「沈主管，大家都是同事，你这样闹很难看。」
我拿出手机，点开昨晚刷卡记录。
三万八千七百。
「我只是问，这笔钱能不能走公司报销？」
祁怀远看着屏幕，脸色更黑。
门口的同事都屏住呼吸。
过了几秒，他慢慢说：
「公司高管宴请，有接待需要，可以按流程申请。」
「谁申请？」
「姚景川。」
姚景川手里的笔停了。
他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祁怀远瞥了他一眼。
「你补一张接待申请，把钱给他报了。」
姚景川脸上堆笑。
「行，行，我等会儿就补。」
我点头，签下岗位调整通知。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周芷晴走过来，伸手要我办公室钥匙。
「沈专员，交接吧。」
她把「专员」两个字咬得很慢。
财务主管办公室不大，一张桌，一个柜子，墙角放着我给母亲买药用的保温袋。
周芷晴站在门口，没进来。
「东西你今天搬完，我下午要用。」
我把钥匙放在桌上。
她看见我抽屉里的老账册，皱了皱眉。
「这些陈年凭证也拿走吧，看着晦气。」
姚景川靠在门框上笑。
「沈知承，别怪大家不讲情面，是你自己一块钱都算不清。」
手里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时，财务部的人纷纷低头。
只有实习生许砚秋站起来，想帮我拿箱子。
周芷晴轻飘飘说：
「砚秋，你手上没活吗？」
许砚秋僵住。
箱子底部裂了一条缝，一叠旧报销单掉在地上。
姚景川鞋尖踩住其中一张，弯腰捡起，念出上面的字。
「招待费，八千六百。」
他笑得露出牙。
「沈专员，以后你就慢慢翻这些废纸吧。」
3.
工位被安排在打印机旁边。
那地方夏天热，冬天漏风，谁坐谁倒霉。
周芷晴把交接清单拍到我桌上。
「这些账先别碰了，你现在权限不够。」
厚厚一摞杂活推过来。
装订凭证，扫描合同，核对十年前的纸质报销单。
许砚秋忍不住说：
「周主管，这些不是档案室的活吗？」
周芷晴抬眼。
「你心疼他？」
许砚秋脸涨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
打印机吐出纸，卡了一半。
周芷晴看都不看我。
「沈专员，顺手修一下。」
曾经需要我签字才能付款的部门，一个上午来了七拨人。
采购经理把报销单往我桌上一扔。
「赶紧扫，我下午要款。」
我提醒他：
「缺入库单。」
他笑了。
「你现在还有资格卡我？」
后面一个工程部的项目经理接话：
「沈主管，不，沈专员，以前你不是挺硬吗？现在还硬不硬？」
打印机旁围着几个人。
周芷晴端着咖啡走出来。
「大家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