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关系，你讲慢点。”宋薇然拉过一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赵思甜在一旁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也没走。
我开始讲。从如何观察函数图像特征，到为什么要在那个特定的点作垂线，再到如何利用相似三角形转换比例。我讲得很细，每一步都尽量用最直白的语言。
宋薇然听着，时不时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或者蹙起眉表示困惑，让我再讲一遍。她的反应很标准，标准得像在配合一场表演。
讲到第三遍时，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眼睛亮起来：“我懂了！念初，你太厉害了！这个辅助线真是神来之笔！”
她拿过自己的卷子，快速在空白处画了几笔，写下几行算式，然后抬头看我，笑容灿烂：“是这样对吧？”
我看着她卷子上的解法。步骤完全一样，甚至连辅助线的虚线画法都和我教的一模一样。
“对。”我说。
“太好了！谢谢你啊念初！”宋薇然收起卷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你讲得真清楚，比老师讲得都明白。”
她说着，拿着卷子转身离开。赵思甜跟在她身后，经过我身边时，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有的人啊，学习好有什么用，人缘差成这样，连毕业照都只能站边边。”
她们走远了。
我重新低下头，合上笔记。
手指碰到封面上一个凹凸不平的痕迹，那是陆星辞某次闹着玩时，用钢笔不小心划出来的。很浅的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没抬头，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教室前门晃了进来，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是陆星辞。他手里拿着几杯奶茶，正笑着和几个男生说话，目光却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这里。
他朝我走过来。
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立刻跟了过来。
“给。”他把一杯还冒着凉气的柠檬水放在我桌上，吸管已经插好了，“今天热，喝点冰的。”
我没动。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沉默，在我旁边蹲下来，仰头看我，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此刻有些疑惑，“谁惹你了？”
我看着他。
“刚才宋薇然来找我问题。”我说。
“嗯。”他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呢？”
“她问我模拟考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那题挺难的。”陆星辞说，“你会解不奇怪。”
“她也会。”我说，“她问我之前，已经把解法完整写出来了。”
陆星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我继续说，“她不是来问题的，她是来确认我的解法是不是和她一样。”
陆星辞看着我，没说话。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他，“为了确认我不是抄她的？还是为了确认我确实会这种解法，好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什么？”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但赵思甜说，让我注意和你保持距离。宋薇然又来这么一出。她们在警惕什么？警惕我抢了你的风头？可我连站个位置都被嫌弃，我能抢你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陆星辞听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蹲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想揉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念初。”他叫我名字，声音有点低，“那朵花，是我自愿给你的。站哪里，也是我自己选的。”
“我知道。”我说，“但别人不知道。或者别人知道，但不愿意相信。”
我拿起桌上那杯柠檬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柠檬特有的酸涩和一点回甘。
“陆星辞，”我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你是太阳，应该站在最亮的地方。我不习惯站在光里，也不需要你特意跑过来分给我一点光。”
“我不是分给你光。”他立刻说，语气有些急，“我是在……”
他卡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是在做什么？”我问。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放学等我。”他说，“一起回家。”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放学的时候，我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