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查去,那盏酸梅汤,是我妹妹苏时锦亲手端给长公主的……”
她泪如雨下:“我妹妹她……她自小养在乡野,接回府后一直沉默寡言。我问她为何要这样做,她只说是恨母亲偏心,恨我抢了她的姻缘……大人,我知道妹妹心里苦,可长公主何其无辜!相府的清誉、妹妹的性命,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旁听席已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苏大小姐真是重情重义……”
“是啊,大义灭亲,不容易。”
“那苏二小姐看着老实,心思竟如此歹毒?”
我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大理寺卿又问:“苏氏时锦,你姐姐所言,可属实?”
我缓缓抬头,看向高堂,又扫过旁听席上神色各异的脸,最后落在苏婉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不属实。”
公堂上霎时一静。
苏婉莹猛地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更深的哀伤掩盖:“妹妹!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那酸梅汤确是你亲手所端,汤盅上只有你的指纹!”
“汤盅上只有我的指纹?”我重复了一遍,轻声问,“姐姐如何得知?”
苏婉莹一噎,随即哭道:“事后官府查证,自然知晓!妹妹,你认了吧,或许还能……还能留个全尸。”
我不再看她,转向堂上:“大人,民女有几事不明,恳请大人允准。”
大理寺卿点头:“准。”
“第一,那日赏花宴,酸梅汤是我端给长公主的不假。但汤是从厨房统一熬煮,由丫鬟分盛,经了至少七道手才到我这里。为何只追查我一人?”
“第二,鹤顶红乃宫中贡品,管制极严。民女庶出,回府半年,从未踏足母亲院子,更未进过库房。毒药从何而来?”
“第三,”我看向苏婉莹,“姐姐说,我恨你抢了我的姻缘。敢问姐姐,我与永宁侯世子的婚约,三岁便定下。去年秋,姐姐你说你与世子情投意合,求母亲做主。母亲让我‘顾全大局’,将婚约让与姐姐。我可曾说过一个‘不’字?”
我每问一句,苏婉莹的脸色就白一分。
旁听席的议论声更大了,这次风向有些变了。
“是啊,毒药哪来的?”
“婚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苏二小姐的确退让了。”
苏婉莹忽然尖叫起来:“你胡说!母亲分明给过你银子补偿!而且……而且那毒药,就是你上次溜进母亲院子偷的!我亲眼看见了!”
“哦?”我微微歪头,“姐姐亲眼看见我偷药?何时,何地?姐姐既然看见,为何不当场揭穿,非要等长公主中毒才说出来?”
“我……我是怕打草惊蛇,想再劝劝你!”苏婉莹急中生智。
我笑了。
“姐姐真是用心良苦。”
我慢慢从囚衣内层,摸出一个小小的、折叠整齐的油纸包,举起来。
“大人,这才是那包鹤顶红。”
全场哗然。
大理寺卿示意衙役呈上。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小半包鲜红的粉末。
“这包毒药,是在姐姐妆*最底层的暗格里找到的。”我平静地说,“姐姐的暗格,用的是你生母留下的九连环锁,除了你,没人打得开。”
“你血口喷人!”苏婉莹脸色煞白,扑上来想抢,“那是你栽赃!是你放进我妆*的!”
衙役拦住了她。
我继续说:“姐姐说亲眼看见我偷药,时间对不上。三月初十,我一整日都在城外白云寺为亡母烧香,寺中僧人皆可作证。而姐姐你的脂粉铺子伙计说,三月初九,你曾独自在铺子后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袖口沾了灰。”
“那又如何!与毒药何干!”苏婉莹尖叫。
“自然有关。”我转向堂上,“大人,民女斗胆,请大人传唤脂粉铺子伙计,以及……查一查这包鹤顶红粉末上,是否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
大理寺卿皱眉,下令传唤。
等待的间隙,旁听席的议论已经变成了嗡嗡的喧嚣。苏婉莹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指甲死死抠进青砖缝隙。
伙计很快被带来,证实了苏婉莹三月初九的确在后院待过,且那日正是新一批“玫瑰凝香粉”调配完成的日子,后院满是玫瑰香粉。
大理寺卿亲自查验那包鹤顶红。
他用银针拨开粉末,凑近闻了闻,脸色渐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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