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眼里有点担忧。
“那你那个插画的事……你真不考虑全职做？你那水平，全职收入肯定比现在杂志社高。”
我夹了一筷子毛肚。
“再说吧。”
全职？我早就是全职了。
杂志社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更像个掩护。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沈家人——觉得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的掩护。
如果他们知道我真实的收入——
不，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查看“晚安星球”的**数据。
粉丝量：631,247。
本月待收款项：品牌合作三笔，共14.6万；版税分成2.3万；画作销售0.8万。
合计：17.7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忽然觉得讽刺。
他们为了一万块钱把我骂成不孝女。
而我上个月捐给山区小学美术教室的钱，是三万。
断供第三周。
沈浩找上了我的闺蜜。
叶舟周一上班时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微信聊天记录：
沈浩：你是我姐的同事吧？我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她不接我们电话，你帮忙问呗
叶舟：你姐没有困难，你别找我
沈浩：那她为什么不肯帮家里？是不是在外面养男人了？把钱都花男人身上了？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叶舟。
“他怎么加到你的？”
“不知道，可能从你朋友圈翻到我的。我已经拉黑了。”
“谢。”
“你不生气？”
“习惯了。”
我确实习惯了。沈浩从小就这样。什么东西得不到就编排别人。
十二岁那年他想玩我的MP3，我不给，他就跟邻居说我偷了商店的东西。
二十四岁了，本质没变，手段也没长进。
但这次他的手段有了升级。
下午三点，主编把我叫到办公室。
“沈念，有个自称你家属的人打电话到前台，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让我们多关注你。”
我的脊背绷紧了。
“主编，那是我弟。我们有家庭矛盾，他在骚扰我。”
主编推了推眼镜。
“行，我知道了。你的工作一直没问题，不影响就行。不过——你要是需要帮助，公司有法务。”
“谢谢。”
走出办公室，我握了握拳头。
沈浩在试探我的底线。
好。
我的底线比他以为的远得多。
我直接在家族群发了一段话：
沈浩今天打电话到我公司骚扰我同事和领导，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报警。不是吓唬，是通知。
群里静了三分钟。
然后沈国强：你弟就是关心你，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沈浩：我打电话关心你也不行？你有病吧
刘甜甜：大姐你别什么都往大了说，报什么警啊，一家人至于吗？
我没再回复，直接退了群。
退的提示弹出来。
沈念 退出了群聊
我想象他们看到这条提示时的表情，毫无波澜地放下手机。
晚上，打开电脑工作。
“晚安星球”最新的一组城市夜景插画在微博上被转了两万次。评论区有人说“好治愈”，有人说“想买画”。
合作方品牌的负责人发来消息：
沈老师，这次的系列反响特别好。我们总监想约您见个面，聊聊年度长期合作的事。报价方面您放心，绝对诚意。
我回了句：好的，时间您定。
对方秒回：太好了！另外想确认一下——您还是倾向不露脸对吗？
对。
明白，我们完全尊重。
我关掉对话框，打开画板开始下一张画稿。
笔触落在屏幕上，色彩层叠加。
这是我的世界。
安静的、自由的、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没有人在这里索取什么。
断供一个月后，沈国强开始打亲情牌。
他不再在群里骂我——因为我已经退群了。
他开始给我发单独的消息。
念，爸今天血压有点高
念，你弟媳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都费劲
念念，爸这辈子就你们两个孩子，你让爸怎么办
一天一条。像闹钟一样准时。
我一条都没回。
但沈国强不是最让我头疼的。
最让我头疼的是——姑妈直接来了。
周六下午，我正在家画稿。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姑妈沈美芳提着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