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视。对了,晚上庆功宴,您和逸飞一定要来啊,大家都等着给您敬酒呢!”
另一个男声跟着附和:“是啊老陈,这次多亏了你那个公式推导,不然我们组进度全完了。晚上一定得好好喝一杯!”
我手停在半空。
庆功宴?
原来,镇里摆完,省城研究所还要再摆一次。
而且,是早就定好的。
陈维岳那天早上,果然,什么都没跟我说。
我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里,大概有七八个人。
陈维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图纸,正微皱着眉听一个年轻女研究员说话。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眉头舒展,甚至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被众人簇拥的得意。
陈逸飞坐在旁边,正摆弄着一个地球仪,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说笑声也停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沾着干涸血渍的白大褂上,落在我乱蓬蓬的头发上,落在我脚上那双沾着泥的布鞋上。
那种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得我皮肤发疼。
年轻女研究员最先反应过来,她站起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您是?找谁?”
陈维岳也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被窥见的狼狈。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耐。
我没看他,也没看那个女研究员。
我看着陈逸飞。
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慢慢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地球仪的底座。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关于“家”的温热,彻底凉透了。
我走到陈维岳办公桌前,放下我的布包。
动作很轻。
“离婚协议,我放在家里桌子上了。”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惊,“财产我不要,逸飞的抚养权,归你。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
陈维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苏芒!你胡闹什么!”他压着嗓子,脸涨得通红,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看好戏的同事,“有什么事回家说!谁让你跑到这里来撒泼的!”
撒泼?
我看着他这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这张脸,年轻时也曾英俊,也曾对着我笑,说“苏芒,我这辈子,都亏了有你”。
现在,它只剩下恼怒和嫌恶。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我转身,背起我的布包,不再看任何人。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维岳,协议你签好,寄到卫生院就行。或者,等我去拿也行。”
“苏芒!你站住!”陈维岳在后面低吼。
陈逸飞也终于抬起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来。
我迈步离开。
把那一屋子错愕的目光,把陈维岳气急败坏的低吼,把陈逸飞沉默的逃避,全都关在了那扇门里。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走出小红楼,走过尘土飞扬的工地。
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
真蓝啊。
像我刚嫁给陈维岳那年,他骑着借来的自行车,载着我穿过田埂时,看到的那片天。
那时候,他说,苏芒,跟着我,以后我让你过好日子。
我信了。
信了十五年。
现在,梦醒了。
路,也该自己走了。
第三章
离开工地,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个公共厕所,把身上这件白大褂脱了,叠好,放回布包最底层。
然后,我去了省城最大的农贸市场。
不是去买菜。
是去“看”。
我看了整整一天。
看卖布的摊子怎么吆喝,看卖干货的铺子怎么称重,看卖早点的夫妻俩怎么配合。
天黑透的时候,我在农贸市场后头一条小巷里,租下了一间带阁楼的小门脸。
月租四十,押一付三,一百六十块没了。
房东是个话多的老**,一边收钱一边絮叨:“妹子,你一个人?打算干点啥?这儿位置偏,生意可不好做……”
“开个小诊所。”我说。
“啊?”老**愣了,“你有执照吗?这年头查得严……”
“有。”我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红塑料皮的小本子。
我的《乡村医生资格证书》,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