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小张呢?”
“走了。工资没结清,走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保安制服。
大两号。
一直大两号。
“刘叔,你干了八年,就没想过——”
“想过。”
他把烟头按灭在鞋底上。
“每天都想。但我儿子明年高考,我走了,谁供他?”
我回到宿舍。
打开手机,方远的消息已经等了十二个小时。
“数据进展怎么样了?”
我盯着屏幕,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打了一遍。不是回复方远,是记在另一个文件里。
蒋总的车,*2的坏监控,合同第十一条,钱队的处理方式。
每一条,都是数据。
活生生的数据。
停岗的第一天,我没闲着。
钱队不让我上岗,但没赶我出宿舍——大概觉得晾我两天,我就会认怂。
我在宿舍里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之前收集的翡翠*物业数据全部倒进我的项目模型里。
物业费收入与支出的差额。
电梯广告的报价与公示收入。
保安保洁的工资与行业标准对比。
公共区域设施维修的频次和费用。
跑了一遍模型后,结果出来了。
翡翠*物业每年至少有240万的资金流向不明。
我把结果截图发给方远。
方远三分钟后回了电话。
“你在哪搞到的真实数据?”
“我就在这个小区里上班。”
“你是物业的人?”
“不是。我是保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保安?”
“对,日薪230那种。”
方远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你这个项目,比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版本强了十倍。”
“因为我喂的是真数据。”
“对。真数据。整个行业缺的就是这个东西。物业公司的账永远是内部封闭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人不敢说。你现在——你就在里面。”
我的喉咙干了一下。
“方远,你的意思是——”
“你能不能再给我跑五个小区的数据?不用全是自己采的,公开财报、业主投诉平台、**判决书,都可以。你模型的逻辑已经验证了,现在差的只是量。”
“跑五个需要多久?”
“你每天能投入多少时间?”
我想了想。
“被停岗了,时间有的是。”
挂了电话,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转了起来。
很轻,很小,但在转。
像发动机刚点火的那个瞬间。
还没上路,但已经不愿意熄火了。
下午,刘叔偷偷给我带了一盒盒饭。
“食堂的,今天居然有红烧鸡腿。你不在的时候伙食反而好了,邪了。”
我接过来,鸡腿还是热的。
“刘叔,谢了。”
“谢什么,你别认那个钱。六千八拿去补车漆,外面汽修店报价顶多两千。中间差的,你猜进了谁的兜?”
我嚼着鸡腿,没说话。
但我听进去了。
晚上,我开始在裁判文书网上搜索物业**案例。
翡翠*所属的物业公司叫“锦和物业”,法人叫赵明远。
这家公司名下管了八个小区。
我找到了十七条诉讼记录。
有业主告物业乱收费的。
有保安告物业拖欠工资的。
有物业告业主不交物业费的。
一条一条看下去,像在看一部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同一部纪录片。
每个故事里的人不同,但结局都一样——
业主要么败诉,要么撤诉。
员工要么离职,要么妥协。
物业公司,永远赢。
我把十七条记录里的有用数据全部提取出来,喂进模型。
凌晨两点,第二个小区的分析报告跑出来了。
比翡翠*更夸张——年度资金流向不明金额超过380万。
我把报告存了三份。
一份在电脑本地。
一份在网盘。
一份发到了我自己另一个邮箱。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句话是我爸教我的。
他是个货车司机,没上过大学,但他说的话,比很多书上的字管用。
停岗第三天,周涛在大学群里发了个链接。
“兄弟们,周末有个聚会,老地方,一起来?”
回复了七八个人,全是我们寝室和隔壁寝室的。
周涛单独@了我。
“北哥,你来不来?好久没见了。”
我嘴上说不想去,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也不全是因为想见同学。
聚会地点在市中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