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族藏书万卷,闲来无事翻看过几本医书,纸上谈兵罢了,算不上真本事。”
但整整半夜的合作里,他展现出的绝非纸上谈兵的浅薄学识。他懂得如何快速隔离病患阻断传染,知晓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缓解病人的痛苦,处理急症的手法沉稳老练,远超普通医者的水准。两人默契配合,分工协作,救下了无数濒临绝境的病人。
夜色渐深,病患的状况渐渐稳定,压抑的贫民窟终于多了几分生机。晚风穿堂而过,吹散了些许闷热浊气。艾琳娜放下手中的药勺,抬眼看向身旁略显疲惫的迭戈,眼底的偏见彻底散去,语气真诚:“你和镇上传言的不一样,你没那么糟。”
简单的一句改观,让迭戈心头骤然一动,心底积压的酸涩与温柔悄然翻涌。可他转瞬便压下所有心绪,依旧摆出一副散漫淡漠的模样,勾唇轻笑,刻意疏离:“别误会,我只是深夜无聊,找点新鲜事打发时间而已。”
此时天际云层缓缓散开,一轮圆月隐约显露轮廓,月圆之夜将近。迭戈望着天边月色,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挣扎与克制,随即收敛神色,随口找了个借口:“夜深露重,我先回去了。”说罢,不等艾琳娜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
当夜月色渐明,银辉遍洒小镇。诊所的窗棂被夜风轻轻吹动,一道黑影悄然掠过,无声无息。
待艾琳娜忙完所有事务,回到诊所时,窗台上静静摆放着一小束草药。茎叶莹润,带着山间清露,正是只生长于深山峭壁、专治不明热病的珍稀药材——月见草。寻常人难得一见,有价无市,却是化解这场瘟疫的绝佳良药。
晚风拂过,月见草的清淡药香弥漫全屋。艾琳娜抬手轻轻抚过微凉的花叶,望着窗外皎洁的圆月,心底的疑惑愈发清晰,萦绕不散。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着困惑与试探:“银狐……迭戈……为什么你们从不会同时出现?”
**集:面具之下
月光镇的瘟疫渐渐平息,街巷间终于褪去了连日的阴郁死寂,重回往日的恬淡烟火。一日清晨,艾琳娜收到一封来自卢纳庄园的请柬,老仆人米格尔亲自登门,恭敬告知庄园老夫人突发心悸旧疾,特意请她上门问诊。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迭戈的世界,那座坐落于小镇后山、常年静谧幽深的贵族庄园。
卢纳庄园气派恢宏,白石院墙高耸矗立,庭院花木修剪得规整精致,处处透着顶级贵族的奢华考究,却毫无半分暖意。偌大的庄园寂静得可怕,佣人步履轻盈、缄默不语,连风声都似被隔绝在外,华丽的装潢之下,是化不开的冰冷与压抑。
厅堂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卢纳家族历代先祖的肖像画。数百年的家族传承尽数凝于画卷之中,衣着华贵的历代男性先祖眉眼相似,面容冷峻,无一例外,耳畔或是颈间都佩戴着一枚样式各异的银色饰品,狐月纹路若隐若现,和她手中的那枚徽章、银狐的面具隐隐呼应,透着一股诡异的统一性。
艾琳娜为卧榻的老夫人细致诊脉,脉象虚浮紊乱,看似病重,却并无致命隐患,更像是刻意伪装的病症。她心中暗自生疑,却未曾点破,只从容开好调理药方。等候取药的间隙,她无意间踱步至侧边书房,房门虚掩,内里藏书浩繁,典雅肃穆。
书海之中,一本烫金黑封的古籍格外醒目,古朴厚重的封面上,刻印着繁复的古老纹路。艾琳娜心生好奇,伸手轻轻取下古籍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古老的字迹清晰记载着一段骇人秘辛——月夜诅咒。
卢纳家族世代受诅咒桎梏,族中所有男性子嗣,每逢月圆之夜,便会**觉醒,被狂暴的本能吞噬心智,丧失理智,受尽血脉反噬之苦。字字句句,惊心动魄,完美解释了迭戈身上反复出现的矛盾与割裂。
她心头巨震,指尖微微发僵,正要继续翻阅,探寻诅咒的破解之法与家族过往秘事,一道冰冷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书房门口。
迭戈逆光而立,方才的散漫轻浮尽数消散,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阴沉铁青。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艾琳娜手中的古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书页被攥得微微褶皱。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冰冷的嗓音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