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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大院的，醒过神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哥哥发来了一条加密短信：
“明天的游轮订婚宴，我会安排快艇在公海盲区跟船。你跳下去后别慌，水鬼会第一时间给你套上氧气设备。”
我闭上眼，敲下一个“好”字。
刚锁定屏幕，卧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一股凛冽的木质香调混杂着**味涌入，是顾衍之。
“四叔。”我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床沿，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打招呼。
“平时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我，今天倒舍得端架子了？”顾衍之冷嗤一声，迈着长腿走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听得我胃里阵阵翻涌。
白天在包厢里逼我叫四婶的男人，此刻又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跟我说话，究竟哪一面才是他？
“刚才在给谁发消息？”他突然逼近，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我。
顾家在这九城的势力深不可测，我名下所有的通讯设备几乎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正因如此，我才求亲哥动用海外的关系帮我策划死遁。
“**的**，催了一下发货。”我垂着眼回答。
顾衍之直接伸手抽走了我的手机。我心跳到了嗓子眼，听着他解锁、滑动的声音，手心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床单。
半晌，他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右手都废了就少玩手机。缺什么直接吩咐管家去买，少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听见没？”
我松了口气。幸好哥哥用的是阅后即焚的加密通道，没留下任何痕迹。
“知道了。”
我刚应声，就听到顾衍之拉开我抽屉的声音，紧接着是纸张被翻动的清脆响声。
“沈念？户口迁出回执？”顾衍之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夹杂着暴怒的风暴。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回来时浑浑噩噩，随手把单子塞进了抽屉，忘了销毁！
我下意识想去抢，却被他一把推开，重重地跌在地上。头顶传来他极尽嘲弄的冷笑：
“怎么，这顾家大小姐的身份，你终于肯放手了？”
“以前仗着这个身份，死皮赖脸地往我身边凑。现在玩起改名迁户口的戏码，是觉得我会突然对你产生兴趣然后倒追你？”
“沈念，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未免也太低级了。”
地板的凉意刺透了骨髓。
“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他眼里都是别有用心。
顾衍之似乎连听我说完的耐心都没有，他居高临下地把那张回执单撕成碎片，砸在我脸上。
“明晚游轮会在公海抛锚，举办我和婉婉的订婚宴。礼服已经送去你房间了。”
“沈念，明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再搞出什么恶心人的幺蛾子！”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房门被重重甩上。
我瘫坐在满地碎纸屑中，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十八岁那年，我曾大言不惭地抱着他的脖子，说以后要在最豪华的游轮上嫁给他。
如今游轮有了，新娘却不是我，而我，甚至要在他的订婚宴上寻死。
命运的齿轮，真是残酷得令人发指。
第二天傍晚，顾家的保镖准时来接我。
因为右手使不上力，几个造型师强硬地把我按在梳妆台前摆弄了两个小时，才将我塞进车里。
到达码头时，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来。
刚踏上甲板，顾衍之低沉的嗓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念念，怎么不祝我和婉婉一句百年好合？”
他刻意上扬的尾音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终于彻底摆脱了我这个麻烦。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等着看我的笑话。
没关系。我对自己说。反正过了今晚，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唇边绽开一个极其灿烂、也极其释然的笑容：
“四叔，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顾衍之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眼神迅速冷彻下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离开。
我无视了他莫名的怒火，独自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
刚一落座，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就低着头走了过来。
“沈小姐，顾总让您去一下底舱的备用杂物间。”
我微微蹙眉，底舱？顾衍之又想干什么？
但我并没有多想，跟在服务生身后往下走去。
刚一迈进昏暗的杂物间，身后的铁门便“砰”地一声被锁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黑暗中传来了叶婉压抑着嫉妒与疯狂的冷笑声：
“沈念，惊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