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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去拆穿灵溪那些拙劣的伎俩，也不想再与他们多费唇舌，只平静地答道：“不是我，是她自己灵力走岔了。”
谁知灵溪趴在渊止怀里，轻轻哽咽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幼鹿般往他怀里缩了缩。
“神尊，姐姐说得对，是我自己不当心。我本就身份微贱，原是不配站在这神宫里的。可我就是对神尊生了妄念，哪怕姐姐看我不顺眼，我也舍不得离开您。就算有朝一日我的灵体散了，化作一缕风，我也要守在神尊身畔。”
灵溪眼眶微红，含情脉脉地望着渊止，那副模样确实惹人垂怜。
她言辞间的孤注一掷与坚定，恰恰是渊止曾经最渴望从我这里得到的。
我清晰地看到渊止的眼中划过一丝极轻的动容。
“溪儿莫怕，本尊定不会让心思歹毒之人伤你分毫，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渊止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听得真切，他心中大抵是真的生了给这妖仙正名分的念头。
我垂下眼帘，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反正我已是强弩之末，又何必在意这些？
渊止看着我始终逆来顺受、毫不反抗的神情，眼底的厌恶更深了几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伤了溪儿，败了她的生辰宴，本尊暂不追究，已是网开一面。你非要留在这里碍我的眼？”
“今日，也是我的生辰。我来，是想向神尊求一样东西。”
渊止扯起嘴角，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自打大婚之后，神后便清高得不肯踏出房门半步。如今见我怜惜溪儿，也学会争风吃醋了？莫不是要我今夜去你殿中施恩？”
这话说得可谓字字诛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泛起的阵阵空虚与寒意。
今日若是求不到聚灵玉，今晚的神魂撕裂之痛怕是难熬了。
“并非如此。我只是想求神尊借我那枚‘聚灵玉’一用。三月之后，原物奉还。”我低着头，声音干涩地提出请求。
渊止的神色瞬间冷若冰霜。
他上前一步，猛地捏住我的下颌，逼迫我抬头对上他赤红的眼眸：“你就这么急着去救你那个主子？”
“我将那天族太子贬入凡尘，让他生生世世受轮回之苦，是因为他当年暗算于我，险些让我葬身九幽！并非我渊止公报私仇！当年他害我险些坠魔，你却转身投奔他。如今，你竟还要用我的聚灵玉去护他的神魂？”
渊止的声音里透着近乎执拗的疯狂。
我怔愣在原地。我从未想过，他竟是这般以为的。许久，我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我早知辩解无用，只问：“神尊只需告诉我，借，还是不借？”
“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怪不得我落入九幽那日，你连婚书都不要了也要去护着他。洛离，你当真没有心。”
渊止的手指微微收紧，笑声里透着悲凉的绝望。
“说来也巧，今日是溪儿生辰。我方才正用那聚灵玉，为她淬炼了一枚护身符。你想拿去救你那主子，倒也不是不行。”
渊止反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符。
“洛离，只要你肯弯下你那高贵的膝盖，给溪儿磕个头认错，保证日后绝不踏入栖梧阁半步，我便将这玉符赏你。如何？”
渊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周围当值的仙娥神将听得一清二楚。
我盯着那枚玉符，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渊止是要用我最后的尊严，去给灵溪做垫脚石，让这神宫上下再无人敢轻视这只妖仙。
可此举，于我而言，等同凌迟。
我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转过身，向着来时的风雪走去。我确实怕疼，怕神魂撕裂的折磨。可我更不想在这生命尽头，连最后一丝风骨都被踩碎。
“洛离，你可想清楚了。整个四海八荒，除了本尊，没人能给你这般精纯的灵力。拿不到聚灵玉，你怎么去保你那情深意重的天族太子？”
渊止带着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
有那么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若是渊止知道，当年那枚聚灵玉，根本就是我剖出自己的神髓为他淬炼的；若是他知道，他拿来羞辱我的东西，是这世上唯一能让我死得不那么痛的良药……
他会冷笑嘲讽，还是会痛不欲生？
可惜，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一阵轻盈却致命的虚弱感从灵台深处漫上来，我没有**，只是清楚地感觉自己指尖的灵光，像被风吹散的萤火，又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