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飘在他们身后,跟着回了家。
钢铁厂的家属院里,爹娘早就急得团团转。
看到赵春桃安然无恙,娘心疼地掉眼泪,赶紧端来姜汤。
等赵春桃喝完,爹才皱着眉头往门外看。
“李小麦呢?死哪去了?”
“推进河里了。没事,她命贱又死不了,明早肯定能看见她。”李长征随口说道。
爹娘听完,没有半点惊讶,眼里反而闪过浓浓的嫌恶。
“在乡下染了一身臭毛病,**连篇,惹是生非!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爹一拍桌子,气得破口大骂,娘在一旁连连叹气附和。
赵春桃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那抹高傲的弧度。
我看着这和睦的一家四口,眼眶一阵阵地泛酸。
鬼是流不出眼泪的,可我觉得心口破了个大洞,冷风直往里灌。
夜深了,爹娘守在赵春桃床边,直到她睡熟才回房。
爹坐在床沿,看着墙上挂着的老黄历,突然愣住了。
“孩儿他娘……明天是不是小麦的生日?”
娘扯被子的手一顿,“你不提,我都忘了。”
我苦笑一声,你们早就忘了。
前几年赵春桃过生日,家里杀鸡割肉,还托人从市里买奶油蛋糕。
我只求娘能给我煮一碗清水卧鸡蛋,可那次赵春桃非说我抢了她的风头,哭得喘不上气。
全家人去哄她,我就站在角落,看着那碗鸡蛋面坨成了浆糊,最后被倒进泔水桶。
“算了,既然明天是她生日,我起早去供销社称两斤江米条,她爱吃甜的。”
娘叹了口气:“长征把她推下河,她肯定记仇呢,买点零嘴哄哄就行了。”
爹点点头,两人就这样睡了。
我飘进李长征的房间,他在灯下批改赵春桃拿回来的学生作业。
他有些心神不宁,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团黑墨。
脑海里挥不去我掉进洪流前那双绝望的眼睛。
“烦死了。”他摔了笔,看了眼桌上的双铃闹钟。
凌晨三点。
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天亮了,那祸害也该灰溜溜地爬回来了吧?
第二天清晨,李长征第一个推**门。
他在堂屋转了一圈,没看见我的影子。
这时候,爹娘也从里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