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疏影恍惚着走到陆星野家门口。
里面传来抱怨的声音。
“下次能不能用别的蛇？那个样子也太丑了！要是影姐姐看了之后嫌弃我怎么办？”
“哎呦小祖宗，你又要毒性小又要看起来吓人，哪有那么多选项？”
“唔……行吧行吧，这次算你的。等我当上了族长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哎这可是你说的！”
里面一阵笑声。
沈疏影再也听不下去，沉着脸推开门。
原本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的人，如今正在沙发上翘腿打电话。
一见沈疏影，陆星野眼里闪过慌乱。
立马挂断通话站好。
“影、影姐姐。”
“小野，你的蛊毒……好了？”
陆星野挤出一个笑。
“嗯！多亏那天影姐姐给我解蛊。哥哥的血很管用，我睡了一觉就全好啦。”
沈疏影没说话，从头到脚仔细打量陆星野。
脸色红润、脚步轻盈。
气色好到半点黑眼圈都没有，哪里像个刚痊愈的人。
“你那天中的什么蛊？”
陆星野笑容僵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哥哥养的什么蛊，他就喜欢整些野生的……”
“好，你不知道。”
沈疏影逼近一步。
“那你知道那天阿砚伸手去抢的蛊是干什么的吗？”
陆星野被吓得脸色发白，跟着后退。
“我、我不知道啊，我那天就是好奇……”
“很好，这个你也不知道。”
“你跟阿砚从小一起长大，**妈中蛊多年你总该知道吧？他为了给妈妈治病每周都去外婆哪里你总该知道吧？他跟你说那个蛊很重要你耳朵没问题总该知道吧？”
“白玉蛊你不认识，那同心蛊总不能不认识了吧？”
陆星野的眼泪掉下来了。
“影姐姐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沈疏影定定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只觉陌生。
以前她总觉得陆星野小小年纪寄住在向砚家很可怜，
所以总是多几分怜爱，多几分偏心。
她想着向砚将来是族长，向砚年长他几岁，向砚懂事，向砚有自己这个女朋友。
于是她每次来向砚家，都会给那个怯生生的***也带份礼物。
看到陆星野变得活泼开朗，她也觉得欣慰。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砚变得越来越沉默。
说话最多的时候竟是两人吵架的时候。
她觉得向砚不可理喻，指责他变了。
直到向砚离开，她才恍然意识到。
不是向砚变了，
是自己的心变了。
变得理所当然，变得理直气壮。
自从他们吵架之后还能培育出最好的同心蛊开始，
沈疏影就开始仗着那份纯粹的爱肆意伤害向砚。
她觉得向砚离不开自己，她觉得向砚这辈子只能娶自己。
就算养不出同心蛊又怎么样？
反正向砚都是自己的人。
可她忘了，人是会痛的，爱是会被消耗的。
“小野，”沈疏影的声音哑了，“你都知道。”
“你是故意的。”
陆星野咬着唇，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就是故意的！”
“哥哥他生下来什么都有，他有那么多，分我一点怎么了？”
“我想要的东西就主动争抢，有什么问题？”
陆星野循循善诱，期待沈疏影像从前一样向着自己。
“影姐姐，哥哥他已经走了，他抛弃你了！”
“这些年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我们在一起吧！”
陆星野一把抱住她。
沈疏影又惊又怒，将陆星野推开。
“你在想什么？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有阿砚！”
身后传来陆星野的哭声。
沈疏影头也没回，径直往寨子口跑去。
她不能放弃，
她得出去找到向砚。
忘记了没关系，她重新追求向砚就好了。
她……
“站住。”
沈疏影一只脚刚要迈过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是向砚的妈妈，也是前任族长。
布衣银簪，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得不像是一个沉睡了十年的人。
沈疏影来不及震惊，就听见她缓缓开口。
“寨子里每一个欺负过小砚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你回去把大家叫过来。既然咱们寨子以蛊术为尊，那就用蛊术说话。”
前族长看了她一眼，不怒自威。
“清算完你再滚。”
沈疏影攥紧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