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婶娘们被吓了一跳,拍着**直翻白眼。
“还能有谁?就向砚那臭小子呗,一大早就被他舅舅带走了。”
“早走也好。”
沈疏影还存着侥幸心理。
“是……出去看病吗?”
她终于想起来向砚昨晚的脸色有多差。
还有上次被咬,还有上上次晕倒……
沈疏影突然愣住。
原来在她那么多次掠过的目光里,向砚早就伤痕累累。
族里的巫医不愿意给向砚看病,那出去也是好的。
总不能每次都挖草药硬抗。
她刚想松一口气,就有人嗤笑。
“还找看病呢这好借口?那是扫把星被赶出去了!!”
众人一阵哄笑。
沈疏影脸色发白。
“不可能!”
她大声反驳,声音发紧,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心底的慌乱。
“向砚是族长的孙儿,还是下一任族长,怎么可能被赶出去!”
“就算你们不喜欢向砚,也不要这样说他。”
大家奇怪地看着沈疏影,不明白她哪来的怒火。
“嘿你这小辈怎么说话呢?人都走了,不回来了,族籍都没了!”
“你自己养的同心蛊不知道规矩?”
“蛊娘娘不要的人,寨子怎么可能要?还族长呢真养蛊养傻了,要我说啊陆星野那孩子还差不多……”
沈疏影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转身就跑。
药包掉在地上也顾不上管。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向砚以前也闹过脾气,但哪次不是她说两句软话哄哄就好了?
第一次养同心蛊时,她亲眼看见那只白白胖胖的蛊在陆星野手中破茧而出。
通身莹润,隐有辉光。
那是品相极好的同心蛊。
只有情感纯粹又深厚的恋人才能养出来。
族里那么多年也就出过两只。
她一直坚信自己和向砚是彼此的唯一。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沈疏影冲到外婆家时,外婆正在给一个沉睡的女人擦手。
沈疏影认得,那是向砚的妈妈。
年轻时为了替一位怀孕的族人解蛊而卧床至今。
沈疏影放轻脚步和声音。
“族长……我找向砚。”
“走了。”
外婆头都没抬。
沈疏影捏紧拳头,强撑镇定。
“向砚去哪儿了?他回家的时候麻烦跟他说一声,我有急事找他。”
外婆放下毛巾。
“意思是不回来了。”
“小砚要去一个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去一个看不见你也不记得你的地方。”
沈疏影像被人当头棒喝,沉默许久。
这一刻,她终于认清了事实。
扑通一声跪下,眼眶发红。
“族长,向砚不能走,我还在这里等着他。”
“求您让他回来……我可以和蛊娘娘解释,都是我的错,是我养坏了蛊,不关向砚的事——”
“当然都是你的错。”
外婆声音冷淡。
“回来干什么?”
“向砚脾气好,让他回来继续让你们欺负吗?”
沈疏影膝行上前,着急表态:“不会的!我会保护他!”
一声嗤笑。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算了。”
外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沈疏影自己也是欺负向砚的人。
比起寨子里避如蛇蝎的目光和背后议论,更让向砚伤心的是沈疏影的所作所为。
她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沈疏影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外婆就想到自己孙儿受到的委屈。
向砚性子好,受了委屈都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不说,外婆替他说。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族里都是怎么说他的?不详,废物,晦气……向砚因为你被人排挤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你在陪陆星野去后山抓虫子!”
“你觉得向砚没有陆星野厉害,你觉得向砚差劲,那你知道向砚为什么一直养不出厉害的蛊吗?”
“他不是不会,他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在用心头血养白玉蛊!养了十年,就为了给妈妈治病。”
沈疏影愣在原地。
在这之前,她只在族里的百岁老人那里听到过白玉蛊的传说。
从来没有人能养出来。
大家都觉得那是编出来的。
但向砚养出来了。
向砚的蛊术天赋还在**妈和外婆之上。
外婆越说越气。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护着那个毁了他十年心血的人!”
“白玉蛊没了,他就用自己的血硬生生地去催化药性。第二天是他最虚弱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不听他的解释,把他拖到陆星野面前取他的血!”
“要不是我赶到,向砚就没了!”
“沈疏影,你不配见向砚。”
“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外婆背过身去。
沈疏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冷极了。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再多的风灌进来,也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