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了芬兰后,我住进了一间玻璃小屋。
我的记忆衰退的越来越快,但是好在我的语言能力并未因此退化。
为了正常的生活,我养成了写日记、定时提醒备忘录的习惯。
我的环球旅行计划被整理妥当,每天我醒来后,手机都会提醒我。
小镇的咖啡馆外,一位当地女画家正在为游客画像。
我有些好奇的走过去,她果然邀请我做了她的模特。
金发碧眼的她用蹩脚的中文和我闲聊。
「美丽的东方女孩。」
「你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很深的悲伤。」
我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悲伤吗?」
我认真的想了想,脑海里却只是一片空洞的白茫茫。
「我不记得了。」
「可能是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忘记了许多事情吧。」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看去,风雪中站着一个红着眼眶的男人。
「知意……」
我微微蹙眉,有些意外,这个人知道我的名字。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先生,您在叫我吗?」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景琛听到我这句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跨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的有些惊人。
「不,你叫许知意,我是陆景琛啊!」
「我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忘了我?」
看到他的疯狂,画家赶紧把我护在身后。
用蹩脚的中文问我认不认识他,我只是愣愣地摇了摇头。
陆景琛的手颤抖的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了一本暗红色的证件。
那是我们的结婚证。
上面的照片里,我们彼此笑得很幸福。
「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知意,我们没有离婚,我是你最爱的人啊!」
我身体的本能十分厌恶他对我的触碰。
「我不认识你。」
「就算我们曾经是夫妻,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陆先生,我的日记告诉我,我应该离你远一点。」
我看着他,眼神冷漠。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对我来说,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不认识你,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陆景琛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
我向画家告别后,大步的朝着我住的小屋走去,将那目光甩在身后。
陆景琛并没有就此离开。
他在枫晚小镇唯一的一家旅馆里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每天都固执的出现在我的生活圈里。
清晨,我刚推开玻璃小屋的门。
就会看到他穿着有些褶皱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
「知意,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花。」
他的声音沙哑,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我只是礼貌的摇了摇头,没有接。
「先生,我不喜欢花,它们很快就会枯萎,很麻烦。」
中午,他会拎着保温盒,在小镇画廊门前等我。
「我学着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你尝尝看好不好?」
他的手指上多了好几个烫伤的水泡,神情里带着讨好。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抱歉,我不吃肉,太油腻了。」
他的所有示好,在我眼里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困扰。
我的情感丧失症让我无法对他的痛苦产生任何的同情。
他就这样站在风雪里,看着我一次次冷漠的与他擦肩而过。
小镇上的常客里,有一位当地的滑雪教练。
在一次我临摹雪景的时候,青年主动走过来。
他递给了我一杯热可可,并大胆的表达了对我的好感。
「美丽的许,今晚有一场篝火晚会。」
「我能有幸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吗?」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猛地冲了过来。
他粗暴的将那杯热可可夺过去扔进了雪地里。
陆景琛双眼通红,死死的挡在我面前。
「离她远点!」
「她是我妻子!」
他用英语冲着那个芬兰青年低吼,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芬兰青年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又转头看向我。
我心底最后的一点耐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耗殆尽。
「够了,陆景琛。」
我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极冷。
「这位是我的朋友。」
「而你只是一个让我感到极度厌烦的陌生人。」
「我不管你以前跟我有什么过往,我现在都已经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许知意了。」
「但在我这里,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会报警,**你骚扰。」
陆景琛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我。
眼底的光亮在一瞬间悉数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