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最终去了。
不是为了他们口中的学费。
而是开学前一天，大学新生辅导员联系我，说学院招生邮箱收到一封匿名举报。
举报里说我品行不端，长期怨恨父母，故意报考外省。
还准备在网上散布父母苛待我的谣言。
最可笑的是，举报人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那件缝了校徽的旧衬衫，站在校门口低着头。
配文写：
该生虚荣攀比，曾因父母不给买名牌校服长期怨恨家庭。
高中班主任气得声音发抖。
“若楠，这是谁干的？”
我看着截图，反而很平静。
还能是谁。
他们不给我买校服，羞辱我，污蔑我。
最后还要拿这件事毁掉我的新人生。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有些亲情不是牵挂，是枷锁。
我把十二块钱的校徽、旧衬衫照片、家族群截图。
妈**语音，妹妹发来的炫耀消息。
还有那条一分钱转账备注装进文件袋。
奶奶曾经说过：
“楠楠，做人可以善良。”
“但善良不是让人拿来糟践的。”
我坐上公交去酒店。
万豪酒店门口挂着巨大的电子屏。
祝邓亦瑶同学前程似锦，海外逐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感谢父母十八年悉心栽培。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十八年里，我有十五年在乡下跟着奶奶长大。
剩下三年，我住在杂物间改出来的小房间。
穿妹妹不要的衣服，用她淘汰下来的书包。
可现在，他们却还把“好父母”的牌坊立得漂漂亮亮。
宴会厅里，妹妹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台上，像个被全世界偏爱的公主。
妈妈牵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我们瑶瑶从小懂事，争气，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台下掌声热烈。
爸爸接过话筒。
“当然，我们家还有一个大女儿。”
众人这才看向角落里的我。
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那个乡下养大的？”
“听说考得不错，就是跟家里不亲。”
“父母辛苦把她接回来，她还闹着去外地，太不懂事了。”
妈妈走到我面前，递来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扫了一眼。
是***。
我不该嫌弃家里条件，不该和妹妹攀比，不该怨恨父母。
感谢爸妈把我从乡下接回城里读书。
今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父母恩情，照顾妹妹。
妈妈压低声音。
“等会儿上台，你就戴着校徽告诉大家，当年是你自己虚荣攀比，我们没给你买整套校服，是为了教你节俭。”
“念完，举报的事我会向学校澄清，学费生活费，我和**也会考虑帮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楠，别逼妈妈在这么多亲戚面前难堪。”
我抬头看她。
忽然觉得她很陌生。
我接过那张纸。
妈妈以为我终于低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妹妹站在台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全场安静下来。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手里。
“下面，有请**大女儿邓若楠说几句心里话，为妹妹送上祝福。”
我握着话筒走上台。
大屏幕就在身后。
我没有念那份***。
而是从包里拿出U盘，**了投屏电脑。
屏幕亮起的前一秒，我缓缓开口：
“各位亲戚，今天我确实有些心里话，想让大家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