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妈妈伸手就要抢鼠标，改掉我的志愿。
我提前拔掉电源线，电脑屏幕黑下去。
她气得胸口起伏。
“邓若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家里养你这么大，你说走就走？”
我平静看着她。
“我不是你养大的。”
“是奶奶养大的。”
这句话像戳中了她心里最不能见人的地方。
她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啪——”
爸爸从书房出来，看见我脸上的指印，第一反应不是问疼不疼。
而是压低声音责备：
“你怎么又惹**生气？”
妹妹站在妈妈身后，手里还拿着刚拆封的新手机。
她轻声说：
“姐，你别怪妈妈，她只是舍不得你。”
可她眼里藏着笑。
我走得越远，这个家就越完整。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正在奶茶店兼职。
快递员打电话说家里没人接，我赶回去时，通知书已经被妈妈拆开。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桌上摊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旁边是妹妹艺术预科的缴费单。
妈妈指着学校名字。
“这么远，学费生活费路费，哪样不要钱？”
“你就不能懂点事，报本地师范吗？毕业了还能回来帮**妹。”
我把通知书拿回来。
“我已经申请助学贷款，也拿到了学校奖学金。”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更生气。
“你防着谁呢？”
“我是**，还能害你？”
我差点笑出声。
她当然会害我。
她会在我刚进城时只给我买十二块钱的校徽。
会在高考前拿走我的***和准考证。
会在我考了全省第三后，嫌我报得太远改我的志愿。
爸爸叹了口气。
“若楠，**也是为你好。”
“女孩子跑那么远，家里不放心。”
我问他：
“那妹妹去英国，你们怎么放心？”
爸爸一下噎住。
妹妹眼眶立刻红了。
“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
妈妈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邓若楠，你少阴阳怪气。”
“瑶瑶从小身体不好，心思又细，我们多疼她一点怎么了？”
身体不好。
我看着妹妹红润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带我进城看病。
我发烧到四十度，妈妈却说妹妹舞蹈比赛没人陪，让奶奶自己带我去医院。
后来我在输液室烧得迷迷糊糊，醒来时身边只有奶奶。
从那以后，我再没向妈妈喊过疼。
三天后，升学宴也是妹妹的。
明明我考上顶尖大学，妹妹只是花钱去读国外预科。
可家族群里，妈妈发的是妹妹穿礼服的照片。
我们瑶瑶太棒了考上了国外名校，明晚万豪大酒店，大家都来给她庆祝。
亲戚们纷纷夸她有出息。
有人随口问：
若楠不是考得很好吗？她也办吗？
群里安静了几秒。
妈妈回：
她性子孤僻，不爱热闹，提她反而扫兴。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奶奶去世那年。
她也是这样跟亲戚解释我没回城。
那孩子跟我们不亲。
可他们从没问过，我为什么跟他们不亲。
宴会这晚，我没有去。
我在出租屋收拾开学行李。
那枚十二块钱的校徽，依旧躺在铁盒里。
手机忽然响起。
是妈妈发来的转账提醒。
金额：0.01元。
备注：
想要学费，就来万豪认错。
把校徽也带上，让亲戚看看我们当年没惯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