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妈赶来的时候,一进门就问我在哪,眼睛已经哭肿了。
裴砚川站在那里,神色很沉,声音却很平。
“她不见了。”
我妈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沙发才站稳。
“什么叫不见了。”
她望着裴砚川,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时宜病成那个样子,她还能去哪儿?”
我怔了怔。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我一直瞒着家里,怕他们受不了,怕他们跟着我一起熬。
可到了这一步,还是瞒不住。
裴砚川皱起眉,像是不愿听这话。
“她最近情绪不好,谁知道她想做什么。”
我妈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从小就怕给别人添麻烦,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忍。你说她闹,我不信。”
我爸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沉声开口。
“裴砚川,时宜嫁给你以后,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自己不知道吗。”
客厅一下静了。
林知妍站在一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劝他们别急,先找人要紧。
可她每一句,都在把事情往我主动离开上推。
我妈看了她一眼,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这套大房子里所有属于我的痕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站在她身边,想抱抱她。
可我的手从她肩上穿了过去。
一点温度都留不下。
她只是轻轻发着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心口穿过去了一样。
他们走后,裴砚川把我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药瓶,病历,缴费单,还有那部没电很久的手机,全都堆在茶几上。
他盯着病历袋看了很久,才让人把手机充上电。
屏幕亮起来时,先跳出来的是锁屏。
是一张很旧的照片。
雪地里,我仰着脸对他笑,他低头替我拢围巾,眉眼难得温柔。
那时我真以为自己嫁对了人。
也真以为,这辈子总有人会护着我。
现在想想,真傻。
手**开后,没有他以为的证据。
没有暧昧消息,也没有所谓的逃跑计划。
最多的是备忘录。
“手越来越僵了。”
“不能碰热的。”
“想告诉他,可他说很忙。”
“宝宝三个月了。”
“如果我不动了,不是故意不理人。”
裴砚川坐在那里,许久都没动。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
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碰到了真相。
可也只是碰到。
已经太迟了。
林知妍推门进来时,脚步明显急了。
她看见裴砚川手里的手机,脸色微微一变,勉强笑了下。
“阿川,这些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时宜姐心思重,也许只是想让你心软。”
裴砚川没有像以前那样顺着她。
他抬起头,目光沉得吓人。
“把病历拿过来。”
佣人立刻递了过去。
渐冻症诊断书,复查记录,用药建议,康复方案,还有那张孕检单。
纸很薄。
可落在他手里,像重得拿不住。
我站在一旁,忽然不太敢看他的脸。
我怕看见他后悔。
也怕他不后悔。
就在这时,林知妍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立刻去按灭屏幕,动作快得失了分寸。
可还是晚了。
裴砚川看见了那行字。
“那具**再不处理,就压不住了。”
空气像是一下凝住了。
裴砚川缓缓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