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砚川开始翻我的房间。
抽屉被拉开时,里面的病历和疗养院资料都露了出来。
可裴砚川拿起那几张资料,唇边竟扯出一点冷意。
“准备得倒挺快。”
那些病历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纸页散开,夹在里面的孕检单露出一个角,皱得发软。
林知妍也走了进来。
她看着桌上的药,轻轻叹了口气。
“我早就觉得时宜姐不太对。现在谁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理,整个人也阴沉沉的。”
我抬眼看她,只觉得可笑。
她明明翻过我的病历。
知道我舌根发僵,知道我吞咽困难,知道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
可她仍然这样。
而裴砚川,偏偏最信她。
他直接拨了沈建乔的电话。
“姜时宜在哪。”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声音瞬间紧了。
“她不见了?你把她怎么了?”
裴砚川脸色更冷,只当他心里有鬼。
我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活着的时候,拼命想解释,没人愿意听。
我死了以后,替我着急的人,竟是一个外人。
医院里,沈建乔看着裴砚川,眼神冷得厉害。
“她得了渐冻症,你不知道?”
“她说话困难,吞咽困难,四肢也在失力。她现在连自己走远都做不到,你却怀疑她跟人跑了?”
裴砚川脸色很沉,没有说话。
沈建乔直接把手机推过去。
上面是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字打得很慢,也很乱。
“我想离开。”
“不是因为他。”
“我想活。”
“怀孕的话,还能不能治。”
裴砚川看到那句“怀孕”的时候,手明显停了一下。
我死死看着他,几乎以为他终于肯明白一点了。
可也只是一瞬。
林知妍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她说她想起了一个地方,像是生怕耽误找我。
裴砚川很快被拉走了思绪。
等他放下手机,记住的还是那句“我想离开”。
从医院出来时,他的脸色更冷了。
好像我不是一个病得快死的人。
只是一个和别人串通好了骗他的女人。
我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竟然还盼过。
盼他能看一眼病历。
盼他能多问一句。
盼他能听懂我那些含糊不清的话。
可我等了那么久。
到死,他也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