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端起茶，慢悠悠地问：“听说，你们愿意出十八万八？”
对方立刻点头：“只要女方满意，钱不是问题。”
我笑了：“那太巧了。”
“我手上，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把手机上的照片推了过去，陈大爷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亮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她真愿意？”
我笑了笑：“那是自然，孩子已经做主了。”
和陈家谈妥后，张志强和李晓雯竟然都不愿意开车来接我，只让我自己打个车。
可他们的车是我花三十多万买的，这么多年，他们总有各种理由不让我坐车，结果我这个买车的人，反倒成了最没资格坐车的人。
我拿出手机，准备叫车时，才发现余额显示只有5块8。
我想起来，这些年，我的工资卡一直放在张志强那里。
每个月退休金一到账，儿子儿媳就先花了。
他们只从里面抽出几百块给我，说是我的生活费。
可那几百块，还要负责一家人的买菜钱。
结果现在，我连打一辆车的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来了新的信息。
我原来单位的工作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李晓雯把我挂在相亲网站上的那份相亲资料。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这不是周姐吗？”
“她不是为了照顾儿子和三个孙子，提前办退休了吗？”
“我还以为她现在在家享福呢。”
“没想到啊，为了十八万八彩礼，还跑去相亲找老头了。”
“听说对方都七十八岁了，周姐口味够重啊！”
一条条消息不断往外跳。
曾经一起共事几十年的老同事，此刻全都把我当成了笑话。
当初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工作和自己的生活，最后却换来我被儿子儿媳当成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我看着屏幕上的冷嘲热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清醒。
半个小时后，我拿着新办好的工资卡走出了银行。
从今天开始，我的退休金，一分钱都不会再经过张志强和李晓雯的手。
当天晚上，我走进了一家高档餐厅，点了一桌自己爱吃的菜。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不用急着回家做饭。
这顿饭我吃得格外舒适，直到看到手机上李晓雯的10多个未接来电。
等我赶回家时，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我的行李，被乱七八糟地堆在防盗门外，衣服胡乱塞在行李箱里，拉链都没拉好。
几件贴身内衣裤，更是从箱子边角滑了出来，狼狈地散落在地上。
来来往往的邻居，都忍不住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李晓雯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妈，您回来啦？”
她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倒像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真是不好意思，我妈太想三个外孙了，今天就买票赶过来了。”
“家里实在住不下您了，我就顺手帮您把东西收拾出来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不过没关系，我问了陈大爷，他说特别满意，我让他今晚就把您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