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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照。

三个字像惊雷狠狠劈在江照眠头顶。

她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婚纱照?程述白,你要和她拍婚纱照?”

“那我呢?!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这句话,压在她心底五年,委屈了五年,遗憾了五年。

他们从年少相守,领证结婚,可从头到尾,她从来没有过一场像样的婚姻。

别人结婚,有浪漫的婚纱照,有相守的仪式感,有爱人并肩的温柔。

唯独她,什么都没有。

婚纱照预定了30次,每一次,都是陆棠棠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硬生生把程述白叫走。

头晕、心慌、抑郁、睡不着、害怕一个人、身体不舒服......

次次真假难辨,可次次百试百灵!

程述白永远义无反顾抛下她,奔赴陆棠棠身边。

三十次,她从满怀期待,等到心慌不安,等到彻底麻木。

最后一次,摄影师实在看不下去了,于心不忍地劝她:“江小姐,如果您程先生实在没有时间,我们可以帮忙P一张。”

那天,她一个人穿着厚重洁白的婚纱,孤零零站在原地。

承受着所有工作人员同情、打量、异样的目光。

她一个人摆遍所有恩爱姿势,一个人拍完属于两个人的婚照。

那是她的结婚照。

只有她,没有他。

不止婚纱照潦草荒唐。

就连他们唯一一场婚礼仪式,同样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距离开场三分钟时,陆棠棠一个电话,一句心慌抑郁、独自在家害怕。

程述白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那天,她沦为了整个北城的笑话。

难堪又狼狈。

可现在,那个从未陪她拍过婚照、从未陪她走完婚礼的丈夫。

心甘情愿、腾出完整时间、满心迁就,要带着另一个女人,去拍专属的、完整的、双向的婚纱照。

程述白离开的脚步顿住,有些烦躁:“棠棠的哥哥走了,以后没人陪她了。她只是想体验一下,你不能体谅一下吗?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体谅。

江照眠勾了勾嘴角,忽然自嘲的笑出了声。

这两个字困了她五年。

她体谅他的救命之恩,体谅他的满心愧疚,体谅他要补偿陆棠棠,体谅他五年的缺席、冷漠、偏爱。

她体谅了所有人。

可谁来体谅她?

江照眠笑着笑着眼泪越发汹涌,她攥着手,紧紧的看着眼前的人:“程述白,你要是走,今天我们就离婚。”

程述白脸上的烦躁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瞬错愕。

不过两秒,他冷笑一声,揽着陆棠棠走出了门。

“晚上回来我签离婚协议,希望一个月后真能在民政局看到你。”

这句话,他说的讽刺至极。

江照眠没反应,只是死死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几乎要盯穿。

他们,从来没这么亲密过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会的。”

她活不过一个月了,30天后**会自动判他丧偶。

他们,会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分离!

江照眠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没什么,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她单薄的身子转过,一步步朝着卧室走去。

可刚推**门,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门口。

上面满满当当,全是程述白和陆棠棠的合照。

街边牵手散步、海边相拥看日落、餐厅共享烛光晚餐、游乐园并肩嬉笑、甚至还有他低头替陆棠棠整理头发、温柔帮她擦拭唇角的特写。

每一张照片里,程述白眉眼舒展,笑意真切,是江照眠从未有幸拥有过的温柔和宠溺。

她一步步挪上前,指尖颤抖着,一张张缓慢翻看。

原来他口中挤不出来的空闲,全都花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她紧紧的捏着照片,突然泣不成声,鲜血不受控制的涌出,重重的砸在地上。

头好疼,身上的**好疼,可心更疼。

她忽然觉得这五年的自己可笑到极致。

守着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人。

可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她和程述白是青梅竹马。

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并肩的大学,十几年岁岁朝夕,他们从未分开。

年少的程述白,眉眼温柔,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下雨天,他永远把伞稳稳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淋透也舍不得让她沾一滴雨

她**失利难过落泪,他会耐心哄她整夜,替她整理错题,陪她熬夜复盘;

所有人都说她性子软、太温柔,唯独他把她护得周全,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们是全校公认的模范情侣,是长辈口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所有人都笃定,一定会相守一生的人。

可一切变故,源于那场意外。

程述白和好友陆风出差遇上泥石流。

生死瞬间,是陆风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身处险境的程述白。

临终弥留之际,陆风气息奄奄,唯一的嘱托,就是抓着程述白的手,字字恳切:

“述白,我唯一放心不下我妹妹,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就是这一句临终嘱托。

成了捆在程述白身上的枷锁,也成了困住她五年婚姻的牢笼。

从那天起,程述白彻底变了。

他愧疚、不安、满心亏欠,所以无限纵容陆棠棠的娇纵任性,无条件迁就她的所有喜好。

却唯独忘了她。

可她没法怪任何人,如果没有陆风,就不会有程述白。

恩情是真,陆棠棠失去至亲的难过也是真。

唯独被牺牲的她,连诉苦都显得无理取闹。

江照眠蜷缩在地上,血泪交织,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梦里,18岁的程述白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说:“江照眠,我爱你。”

可梦醒后,只有5岁的程述白和其他女人的甜蜜合照。

她收拾了一下,起身去医院准备接受第二次化疗。

坐电梯上二楼却看见了行色匆匆的程述白和陆棠棠。

他拿着这个化验单,神色焦灼,是这五年来,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紧张与慌乱。

程述白余光瞥见她,脚步猛得顿住,眉头紧锁:“你怎么会在这?生病了?”

话音还未落,身侧的陆棠棠立刻柔弱地挽紧他的胳膊,仰头轻声说:

“述白哥,应该没事的吧?嫂子身体一直很好呀,昨天我朋友还在市中心酒吧看见嫂子了,看着气色特别好,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轻飘飘一句话,落地生根。

程述白脸上那转瞬即逝的诧异与关切,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厌烦。

他垂眸看向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的江照眠,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又是苦肉计?”

“江照眠,你为了缠着我、博我关注,到底累不累?”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窒息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江照眠缓缓转过身,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解释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手上捏着病例单。

只要他肯多看一眼,只要他肯低头认真看一看,就能看清所有真相。

可真话,从来只说给愿意相信的人听。

在他心里,她永远只会胡闹、纠缠、演苦肉计。

解释无用,辩白多余。

可她刚扭过头,还未抬步,走廊尽头骤然炸开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你个庸医!还我女儿的命!!!”

一个双眼猩红的中年男人,手里高举着一把锋利的刀,疯了一般朝着人群冲来,

走廊所有人瞬间惊慌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程述白下意识侧身,长臂死死将陆棠棠护在怀里 。

而陆棠棠在刀刃即将近身的刹那,猛地抬手,狠狠一把推开了身侧的江照眠。

力道又急又狠。

江照眠本就体虚乏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力气。

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去,正好撞在了疯男人的刀尖之上。

尖锐的利刃狠狠刺穿她的肩头。

剧烈的刺痛瞬间炸开,刺骨的疼顺着骨血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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