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只不耐烦的眼睛。
「扔了。」
「那是限量版！全球只有五百支！」
「那你去找剩下四百九十九支。」
乔念气得一拍桌子。震动顺着桌面传过来，我的铅笔盒哗啦掉到地上。
我弯腰去捡。
起来的时候，乔念正盯着我。
「你——」
她像是想说什么刻薄的话。
但看了我一眼之后，又咽回去了。
最终只留下一句：「你旁边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点。」
然后转回去。
我看了看裴骁。
又看了看乔念的后脑勺。
「他长得挺好看的呀。」
整排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裴骁的帽衫下面传来一声：「闭嘴。」
第二节课间，一个满头脏辫的男生冲进教室。
「兄弟们！大事！教导主任说下周要抽查九班的仪容仪表，不合格的直接通报家长！」
全班寂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我这头发染了三个色，褪色至少要一周！」
「我耳钉是钛钢的，自己拆不下来！」
「我纹身怎么办？贴创可贴能遮住吗？」
脏辫男生往椅子上一瘫：「完犊子了，这次是周主任亲自查，上次那种贿赂办公室阿姨的招不好使了。」
温言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让他查呗。我资料里的免检证明还没过期。」
「你那是伪造的！」
「能用就行。」
我听了一圈，默举手。
温言转过来：「棠棠你有问题？」
「我不需要检查吧？我什么都没弄。」
全班的目光聚焦在我头上。
黑色长发，素脸，旧校服。
乔念嗤了一声：「你确实不需要检查，你是这教室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不对——」脏辫男生眯着眼打量我，「你连耳洞都没打？」
我摇头。
全班用看大熊猫的眼神望着我。
「你是怎么进九班的？」脏辫男生凑过来，「这班收的不都是被其他班赶出来的问题生吗？」
温言推了推眼镜：「她外婆的关系。不是问题生，是补贴生。」
「那她怎么活啊。」脏辫男生真心实意地担忧。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活不了？」
「因为我们班——」
上课铃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疑惑留到了下午。
午饭时间，我去食堂。
走到窗口时打菜的阿姨看了看我的饭卡，表情变了。
「苏棠棠？你是老苏的孙女？」
我点点头。
阿姨红了眼眶。
「你外婆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我们都是后来的，她是最老的一个。」
她往我餐盘里多加了一个鸡腿。
「吃，你外婆要是还在，肯定天给你带肉。」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吃到一半，乔念端着托盘站在对面。
犹豫了几秒。
坐下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我对面吃饭。
气氛很怪。
我咽下饭：「你不跟别的同学坐吗？」
「她们太吵。」乔念戳着菜，「你安静。」
我觉得这是一句好话，就笑了笑。
乔念别过脸：「别笑了，莫名其妙的。」
吃完饭**室的路上，一群高三男生堵在楼梯拐角。
其中一个叼着棒糖，拦住我们。
「哟，九班的乔大小姐。你哥呢？上回他砸我车门的事还没了。」
乔念脸色冷下去：「那是我哥的事，找我没用。」
棒棒糖男上下扫了我一眼：「这谁啊？你们班新来的？看着挺乖。」
他伸手想拽我书包带子。
我没让开，也没害怕。
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说：「你牙齿有颗是假的，右边第二颗。我外婆假牙也是这种色差，很明显。」
棒棒糖男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捂嘴。
旁边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靠，她怎么看出来的？」
「哈假牙哥！」
棒棒糖男脸涨红了，恶狠狠地指着我：「你——」
「周瑞。」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淡，但楼梯间的笑声瞬间停了。
我转头。
裴骁靠在楼梯扶手上，帽衫的兜帽照例盖着半张脸。
他甚至没正眼看那群人。
「你堵着我们班的人做什么。」
周瑞的表情立马变了。
像是忌惮什么。
「我没——我跟她开个玩笑而已。」
裴骁终于抬眼。
就那么一眼。
周瑞带着人走了。
走得很快。
乔念撇嘴：「难得见你多管闲事。」
裴骁没搭理她，从我们旁边走过去。
经过我身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