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
沈宜的手去够碗,袖中滑出一张折好的黄纸。我弯腰捡起,递给萧烬。
纸上写着我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叉。
沈宜脸色白了。
萧烬把黄纸放到烛火上,看它一点点烧成灰:“拖下去,杖二十。留口气,朕还要问话。”
沈宜被拖走时,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擦掉唇边的血。
那不是毒血,是我进宫前含在牙缝里的南岭黑姜汁。
曹太监看见了,吓得把头压得更低。
萧烬也看见了。他没拆穿,只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活到半个月后。”
第三夜,萧烬召我去含章殿。
殿中撤了脂灯,换成素白宫灯。太医院院判跪在屏风外,端着一盘药丸。
萧烬坐在榻边,脸色难看:“吃。”
我看向药丸:“这是什么?”
院判额头冒汗:“助孕丹。”
我拿起一颗,捏开,里面掺着细碎的赤粉。
“这是给女子吃的?”
院判支吾:“古方如此。”
萧烬不耐:“朕问过,前头那些人都吃过。”
“所以她们都死了。”
院判伏地:“云姑娘慎言。”
我把药粉倒在白瓷盘上:“陛下,您身边的人很有意思。一边求子,一边把人往死里喂。”
萧烬看向院判:“解释。”
院判嘴唇哆嗦:“此药确能催动气血,只是用量要准。前头那些贵人身子弱,才出了岔子。”
我问他:“三钱赤粉配一钱寒藤,谁教你的?”
院判一怔。
我把盘子推到他面前:“你敢吃半颗,我今晚就侍寝。”
院判往后缩:“臣是男子,怎能吃女子药?”
我笑了:“你也知道药分人。那你怎么敢给陛下求嗣的人乱用?”
萧烬伸手拿起一颗药丸。
院判急了:“陛下不可。”
“为何不可?”
“此药燥烈,男子服下会腹痛不止。”
萧烬把药丸丢回盘中:“方才你说古方无错。”
院判脸贴着地,半天说不出话。
我补了一句:“陛下,若只是腹痛,他不会吓成这样。药里还有锁脉粉,连用七日,男女都断子绝孙。”
萧烬的手按在膝上,指节压白。他没有摔东西,只叫曹太监:“把他关进药房。让他照方子吃,吃满七日。”
院判当场瘫了。
曹太监带人拖他出去。
萧烬看向我:“你识药?”
“山里人,活命的东西总要懂一点。”
“谁教的?”
“我娘。”
“**呢?”
“被人烧死了。”
萧烬沉默片刻:“谁烧的?”
我抬眼:“问太后。”
他没有追问。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小宫女跪在门口:“陛下,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说沈女官受刑后咬舌,要见您最后一面。”
萧烬站起身。
我拦住他:“陛下现在去,她就不是最后一面,是第一刀。”
小宫女抬头骂我:“你敢咒太后?”
萧烬低头看我:“给朕一个理由。”
我指了指那盘药:“理由在这里。今晚谁急着把你从含章殿叫走,谁就怕你知道这药的来处。”
萧烬盯了我很久,转身坐回去:“传话,朕睡了。”
小宫女跪在门口不肯走,脸上终于露了慌。
第五日,太后亲自来了。
她姓容,先帝继后,穿一身檀色宫装,手腕上十八颗佛珠颗颗圆润。她进门先看萧烬,再看我,像看一件沾泥的器物。
“皇帝为了一个山女,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
萧烬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奏折:“母后想多了。”
容太后笑:“哀家想得不多,只想抱孙子。云姑娘既然有本事,就该懂规矩。”
她身后的嬷嬷端来一只玉盏。
“这是哀家亲手求来的送子露。喝了,今晚便可承恩。”
我接过玉盏,看见盏底沉着一层银灰。
容太后看我不动,声音温和:“怕?”
“怕浪费。”
“什么?”
“这么贵的东西,给我喝太可惜。”
容太后笑意淡了:“你想给谁喝?”
我把玉盏递给萧烬:“求子是两个人的事,陛下也该沾沾太后的福气。”
殿里几个老嬷嬷齐声呵斥。
萧烬伸手接盏。容太后脸上的从容裂开一寸:“皇帝,山女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母后亲手求来的福气,朕不能喝?”
容太后的佛珠停住。
萧烬把玉盏送到唇边。
“不可。”容太后声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