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沾着舅公吐出来的药水。
舅婆醒来,第一句话是。
“耀祖发的照片你别去拆台,清清也在群里。”
“我没空。”
“你什么态度?”
我把退烧贴贴到舅公额头。
“舅公刚吐了,医生让注意。”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医生。你舅公年轻时扛一百斤稻谷都没事,哪有这么娇气。”
她说着,又把手机递过来。
“给群里回一句,就说多亏耀祖跑前跑后。”
我没接。
舅婆的脸沉下来。
“沈栀,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我守了一晚上。”
“守一晚上怎么了?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守一辈子都应该。”
门口传来敲门声。
赵婶提着保温桶站在那里。
“栀栀,我给你煮了粥。”
舅婆立刻笑。
“她不饿,玉米粥给耀祖留着吧。”
赵婶没理她,把桶塞到我手里。
“我刚才在走廊听见了。丫头,你别什么都忍。”
舅婆拍着椅背站起来。
“赵桂兰,这是我们家事。”
“家事也不能把人当牲口使。”
舅婆冲到门口。
“当年要不是我把她抱回来,她能活?她现在给我家做点事,你心疼什么?”
赵婶看着我,话到嘴边又忍住。
“罗玉珍,有些话别说太满。”
舅婆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赵婶转身走了。
我握着保温桶,问舅婆。
“赵婶知道什么?”
舅婆拿起抹布擦桌子,擦得很用力。
“她能知道什么?一个嘴碎的寡妇,成天盼别人家不好。”
舅公在床上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布包。”
我凑过去。
“舅公,你说什么?”
舅婆快步过来,把我推开。
“他烧糊涂了。”
舅公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我的袖口。
“栀栀,别签。”
舅婆把他的手掰开。
“什么别签,老头子病糊涂了。”
我看着她把舅公的手塞回被子里。
那一刻,我想起前几天她让我带***回家,说村里要登记。
第二天上午,我刚从医院出来,早餐铺老板打来电话。
“沈栀,你还来不来?不来我找别人。”
我说马上到。
舅婆拦在电梯口。
“你去哪?”
“上班。”
“你舅公还躺着。”
“我已经请了半天假,再不去,这份工就没了。”
舅婆的声音一下拔高。
“为了几个破钱,你连你舅公都不要了?”
我把夜里写好的注意事项递给她。
“药几点吃,**少,医生查房时问什么,我都写了。”
她看都不看。
“字写这么多,谁有空看?你留下。”
“我晚上来。”
我走进电梯,她跟进来。
电梯里还有两个病人家属。
舅婆忽然哭起来。
“大家评评理,我养大的孩子,现在亲人病了,她要去挣钱,不管老人死活。”
一个阿姨看我的眼神变得不满。
“小姑娘,钱什么时候不能挣?老人就这一个。”
我说。
“住院费是我交的,夜也是我守的。”
舅婆哭得更响。
“你交点钱就了不起?当年你发高烧,我抱着你走十几里山路,怎么没跟你算钱?”
电梯门开了。
沈耀祖和周清站在门外。
周清身后还跟着她母亲。
舅婆像见到救星,抓住周母的手。
“亲家母,你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家难处。养了个白眼狼。”
周母皱眉。
“这种姑娘留在家里,名声不好听。”
沈耀祖立刻说。
“妈,栀栀就是脾气倔,她以后会给我们养老的。”
周母看向我。
“你们家老宅以后写谁名?”
我愣住。
舅婆抢答。
“当然是耀祖。她一个捡来的丫头,哪有资格要老宅。”
周母这才笑。
“那就好。清清嫁过去,总得有个安稳地方。”
我看向沈耀祖。
“你要结婚,拿我的钱付医院费装孝顺,还要拿舅公舅婆的老宅给你做脸面?”
沈耀祖压低声音。
“那老宅迟早是我的。”
“你问过舅公吗?”
他笑了一下。
“外公病成这样,问他有用?”
周清站在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绕过他们往外走。
舅婆在我身后喊。
“沈栀,你今天敢走,就别认我这个舅婆。”
我脚步停了一下。
早餐铺老板的电话又响。
我按掉,继续往前。
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