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把一摞课表推给姜梨：“下午三点试听课，别漏了。”
姜梨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你还排课？你现在该把他祖坟都排一遍。”
沈南乔终于笑了一下：“先挣钱。”
这句话刚落，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沈南乔在吗？”
前台小姑娘探头：“南乔姐，有人找。”
沈南乔走出去，看见顾淮安的表弟顾耀站在大厅里，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他穿得像刚从牌桌上下来，衬衫皱巴巴的，头发抹了油，见到她就把水果往桌上一放。
“嫂子，跟我回去吧。”顾耀开口就是熟稔，“大伯母都进医院了，你在这儿上班像什么话？”
大厅里几个家长停下了咨询。
姜梨跟出来：“谁是你嫂子？嘴巴放干净点。”
顾耀不看她，只盯沈南乔：“我哥说了，你就是脾气上来了。女人嘛，哄两句就行。你赶紧把押金交了，回头我哥来接你。”
沈南乔看着那袋打折水果：“顾淮安让你来的？”
“他忙着照顾大伯母。”
“照顾？”姜梨笑出声，“忙着用嘴照顾？”
顾耀脸色不好看：“你谁啊？”
“我是她同事。”姜梨往前一步，“也是她嘴替。你哥结婚了吗？”
顾耀眼神闪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沈南乔捕捉到那一下闪躲，心里那根线又紧了一寸。
“顾耀。”她说，“你知道他领证。”
顾耀马上抬高声音：“我不知道！你别乱扣**。嫂子，我好心来劝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几个家长已经在窃窃私语。
沈南乔拿出手机，点开收款记录：“你前年借我的两千块钱，什么时候还？”
顾耀愣住：“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提这个？”
“还有去年**买药的一千六，去年腊月你说过年没钱给孩子买衣服，我转了八百。”沈南乔一条条翻，“顾家人找我从来没空手过。今天你来，是替顾淮安要三万，还是顺便再借点？”
顾耀脸涨得发紫：“沈南乔，你变了。”
姜梨当场接话：“她不是变了，她是醒了。你们家吸血吸不动，就开始说人变了？”
前台小姑娘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顾耀拎起水果，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别后悔。我大伯母要是真有个好歹，你担不起。”
沈南乔看着他走出去，声音不高：“她有儿子，有儿媳。我担什么？”
顾耀脚下一绊，差点撞上玻璃门。
当天晚上，沈南乔收到顾家亲友群的消息。
她还没退群。三年来，这个群里谁家孩子升学，谁家老人过寿，谁家缺钱周转，全会有人艾特她。因为她脾气好，因为她会安排，因为她每次都不好意思拒绝。
群名叫“顾家一家亲”。
刘桂兰的妹妹先发了一张医院病床照。照片里，刘桂兰躺在床上，手背贴着胶布，旁边摆着顾淮安买的果篮。
紧接着，三姨发语音：“南乔啊，不是姨说你，女人不能太作。你还没进门呢，就敢这样对婆婆，以后真进门还得了？”
二叔发：“淮安找你是给你机会。你赶紧把钱交了，别闹得难看。”
顾耀跟着发：“她现在躲省城呢，我去找她，她还当众羞辱我。”
顾淮安终于冒头：“南乔，我知道你生气。但我妈是无辜的。三万押金你先交，其他事回来再说。”
沈南乔看了半分钟。
姜梨坐在她旁边吃泡面，见她不动，急得用叉子敲碗：“回啊。你平时怼家长不是挺会说吗？现在装哑巴？”
沈南乔把手机递给她：“你想回什么？”
姜梨接过来，噼里啪啦打字：“**无辜，我的钱就有罪？你领证新娘不是她，交钱想起她了？你们顾家坟头冒的是烟还是脸皮？”
沈南乔看了一眼：“太长。”
“长吗？我还能再写八百字。”
沈南乔拿回手机，只回了一句：“我没钱。”
群里立刻炸了。
三姨：“你上班三年，怎么会没钱？”
二叔：“别拿没钱当借口。”
顾耀：“她就是故意的。”
顾淮安：“沈南乔，你别逼我。”
沈南乔点开手机银行，截了一张余额图。四千三百六十二元。
她没有发出去。
她又点开另一页，翻出三年来的转账记录。药费，菜钱，住院陪护费，顾耀借款，刘桂兰生日宴定金，顾淮安西装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