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人群外,听见有人议论。
“听说姜家当年丢了个女婴。”
“丢了就丢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哪比得上清宁小姐端方。”
姜砚先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笑一下收住。
“你怎么还活着?”
周围的人静了静。
我走上台阶。
“哥哥这话,像是很盼着我死。”
姜清宁抓住姜砚的袖子,轻声劝。
“姐姐刚回来,心里有怨也正常。哥哥别同她计较。”
她一句姐姐,把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父亲沉着脸。
“你这些年在外面学的规矩,便是当众顶撞兄长?”
我看着他。
“父亲认得我?”
他避开我的眼。
姜砚一步**,压低声音。
“姜明棠,你最好识相。上一世你抢了阿宁的一切,这一世你再敢回来,我让你连伶人班都待不成。”
我还没开口,裴照川拎着一包糖炒栗子挤过人群。
“让谁待不成?”
姜砚扫他一眼,见他衣袍洗得发白,嗤了一声。
“哪来的穷酸,也配插姜家的事?”
裴照川剥开一颗栗子,递给我。
“他说你家门槛高。”
我接过栗子。
“是不低。当年我刚出生,就被他们从后门扔出去。”
围观的人群像被**了一下,低声炸开。
姜怀远脸色难看。
“带进去。别在门口丢人。”
姜家的正堂,比我记忆里更亮。
紫檀椅,金丝屏风,墙上还挂着我上一世替父亲求来的御赐匾额。
那匾额如今被换成了姜清宁亲手绣的百寿图。
姜夫人坐在上首,看见我,只皱了皱眉。
“瘦成这样,难怪不像姜家女儿。”
姜清宁立刻跪到她脚边。
“母亲别这样说姐姐。姐姐在外面受苦,心里一定难过。”
姜夫人摸着她的发。
“你就是太善良,才会上一世被她压得抬不起头。”
我端起茶,没喝。
上一世我为姜夫人试药,险些瞎了一只眼。
她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下辈子还要我做她的女儿。
这辈子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沾灰的旧衣。
姜怀远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写下断亲书。姜家给你五十两,足够你寻个小院过日子。”
裴照川差点笑出声。
“五十两?你们姜家门口那对石狮子,洗一次都不止这个价吧。”
姜砚拍桌。
“放肆。”
裴照川把栗子壳丢进茶盖。
“你嗓门大,是因为理少吗?”
姜清宁抬头,泪珠落得正巧。
“姐姐若不愿走,我可以把院子让出来。只求姐姐别怨父亲母亲。上一世的事,是我命苦,不怪姐姐。”
姜夫人眼圈立刻红了。
“你看见没有?她处处替你说话,你却带着外男上门闹。”
我把断亲书推回去。
“我不争院子,也不要银子。我只问一句,当年谁让接生婆把我抱走?”
堂内没人说话。
姜砚扯了扯嘴角。
“你一个在伶人班门口捡来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问?”
陆叔站在门外,手按在刀柄上。
裴照川没动,只看着我。
我把茶盏放下。
“那我换个问法。拦路杀我的人,为什么拿着姜家的腰牌?”
姜砚的脸白了一瞬。
姜清宁端着茶的手碰到杯沿,茶水洒在裙上。
姜夫人立刻心疼地扶她。
父亲盯着我。
“你刚回京,便学会攀咬家人了。”
“是不是攀咬,查一查就知道。”
姜砚冷笑。
“查?你以为京兆府是你家开的?”
裴照川剥完最后一颗栗子,抬头说。
“不是她家开的,也不是你家开的。”
当晚,我被安排在姜家最偏的柴院。
屋顶漏风,窗纸破了三处,床板一动就响。
送饭的小丫头把碗放在门口,不肯进来。
“清宁小姐说,姐姐刚回来,不习惯大鱼大肉,先吃清粥养胃。”
碗里浮着两粒米。
我把碗推回去。
“告诉她,我从小没吃过馊的。”
小丫头脸一红,端起碗就跑。
裴照川蹲在墙头,朝我晃了晃纸包。
“烧鸡。陆叔买的,没偷。”
我开门让他进来。
他把烧鸡放在桌上,扫了一眼屋子。
“他们就让你住这?”
“比雪地暖。”
裴照川拆纸的手停了一下。
“明棠,你要是难受,就骂出来。”
我撕下一块鸡肉。
“骂了他们也不会疼。”
他坐在桌对面,声音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