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桌上。
「小恒，你现在不签，姑姑这边拿不到房，知秋那边也得跟你闹。」
「你图什么？」
图什么？
我看着那台被吊车扯得摇晃的外机。
图爷爷临死前没说完的话。
图我自己在这个家还能有一点说话的份。
沈玉珍又把笔递过来。
「签完，妈给你十万，够你办婚礼。」
十万。
这套房拆迁补偿总共两百七十多万，加一套安置房。
我照顾家里三个月，被说成吃闲饭。
现在他们拿十万打发我，还要我感恩。
我笑了一下。
沈玉珍脸色更难看。
「你笑什么？」
空调突然压低声音。
「小主人，别跟她硬刚，先让我活下来。你就说老空调里有爷爷遗物，得拆下来检查。对，遗物！人类最怕这个词！」
我把笔放回桌上。
「空调里有爷爷的遗物。」
屋里瞬间静了。
我爸终于抬头。
「什么遗物？」
「不知道。」
我盯着他。
「爷爷生前说过，老屋里的东西别让人乱碰。」
沈玉珍冷嗤。
「你爷爷都走八年了，有遗物早找出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邻居钱婶的声音。
「老孟头确实说过。」
她拎着一袋青菜站在门口，看热闹看得眼睛发亮。
「那年他病重，还让我给志恒带话，说客厅空调不能卖。」
我爸脸上闪过慌乱。
沈砚礼立刻皱眉。
「钱婶，您别跟着添乱。」
钱婶不乐意了。
「我添什么乱？你一个外甥，比人家亲孙子还急？」
沈玉珍脸色挂不住。
楼下工人又喊：
「还拆不拆啊？我们赶工呢！」
吊车钢臂晃了一下。
外机铁架断了一颗螺丝。
空调惨叫：
「掉了掉了！我的左腰子松了！」
我扑过去抓住窗框。
脚下碎玻璃咯吱一响。
4.
风从拆开的窗缝灌进来。
六楼的高度让人腿肚子发紧。
我半个身子探出去，手刚够到外机边缘，就被我爸一把拽住后领。
「你不要命了！」
他第一次吼得这么大声。
沈玉珍也吓白了脸。
「志恒，你下来！」
楼下工人骂骂咧咧停了手。
拆迁办的人赶紧叫吊车师傅别动。
外机悬在那里，像一块随时掉下去的铁。
空调声音抖得像电扇叶片。
「小主人，你可别跟我殉情，我只是台空调，我配不上。」
我咬牙。
「先把它卸下来。」
拆迁办的人说：
「可以，但要你们家属签风险确认，拆卸费用自理。」
沈玉珍马上说：
「不签！谁要这破烂谁自己掏钱！」
我爸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沈砚礼看了眼时间。
「小恒，别折腾了，吊车停一分钟都算钱。」
我从兜里摸出仅剩的八百块现金。
那是准备给我爸复查的交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