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台空调又开口。
「别信！她昨天还说你是赔钱货男版，花钱读书没读出名堂，拆迁款不如给侄子周转。」
我指尖发凉。
昨天我去楼下买胶带，他们在家说过话。
原来空调听见了。
沈砚礼走过来，按住我肩膀。
「兄弟，差不多得了。」
他手上用力，指节顶着我的锁骨。
「**妈已经决定拿一套小的，剩下现金先借我店里周转，年底还。」
「你要真孝顺，就别计较。」
我盯着他。
「借多少？」
沈砚礼笑了。
「一家人谈什么多少？」
我爸咳了一声。
沈玉珍赶紧打圆场。
「砚礼生意做得大，有出息，他还能坑我们？」
空调冷笑。
「能。他上个月二手车店被人堵门，欠了三十多万，还说先哄**签字，把钱弄出来再说。哎呀我这嘴，怎么什么都往外冒。」
我看向沈砚礼。
「你店里是不是欠钱了？」
他笑容一僵。
「你听谁胡说？」
沈玉珍立刻挡在他前面。
「你别血口喷人！砚礼再难也比你强，你辞了工作在家吃闲饭，有脸问他？」
那句吃闲饭砸下来，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辞职是为了照顾摔断腿的我爸。
三个月里，饭是我做，药是我买，复查是我背着他上下楼。
沈砚礼只来过两次。
一次借车位，一次借我爸***办手续。
我妈从没提过这些。
她只记得我没工资。
拆迁办的人敲桌子。
「家庭矛盾你们自己解决，但施工不能停太久。」
楼下师傅喊：
「窗户还拆不拆？」
沈玉珍抢着喊：
「拆！」
外机铁皮被撬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
空调哀嚎。
「我的肚皮！我的八百万！小主人，我可以不制冷，但我不能没命啊！」
我冲到窗边，抓住防盗窗残留的铁栏。
「停手！」
楼下工人仰头骂：
「你不要命了？手拿开！」
沈砚礼从后面一把抱住我。
「小恒，别演了。」
他贴着我耳边压低声音。
「拆迁款没你的份，闹也没用。」
我回头看他。
他还在笑。
那笑像一层油，腻在脸上。
下一秒，沈玉珍拿起桌上的协议，抓住我的手，把笔硬塞进我掌心。
「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3.
笔杆硌着掌心。
我**指甲掐进我手背。
我爸没上来拦。
他坐在门口，像这事跟他没关系。
拆迁办的人站起来，脸上写满烦躁。
「你们要是强迫签字，后面有**我们不负责。」
沈玉珍动作一顿。
沈砚礼马上笑着说：
「没有强迫，母子俩拌嘴呢。」
他把手机掏出来。
「要不我给小恒女朋友打个电话？让她劝劝。」
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有知秋电话？」
沈砚礼挑眉。
「姑姑给的啊。」
鹿知秋是我谈了四年的女朋友。
她家条件普通，父亲早逝，母亲卖早餐供她读书。
我们原本说好，拆迁后拿一小部分钱付首付，明年结婚。
沈玉珍一直嫌她家没助力。
前两天她还说：
「结婚别急，你先帮砚礼把店盘活，男人要有事业。」
我没答应。
现在沈砚礼拨通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知秋啊，你劝劝志恒，他为了台破空调，不让家里拆迁。」
电话那头顿了顿。
鹿知秋声音很低。
「志恒在旁边吗？」
我接过手机。
「我在。」
她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有原因？」
沈玉珍一听这话，立刻炸了。
「原因？他能有什么原因？就是怕我们不给他钱娶你！」
她抢过手机，对着电话喊：
「鹿知秋，我告诉你，孟家的钱，轮不到你惦记！」
「你要是真喜欢志恒，就劝他签字，别还没进门就挑拨我们母子。」
我脸色一白。
「妈！」
电话那头传来鹿知秋母亲的声音。
「亲家母，你这话太难听了。」
沈玉珍冷笑。
「谁跟你亲家？你女儿还没嫁呢！」
空调在脑子里吸了吸不存在的鼻子。
「完了完了，小主人爱情也要结霜了。建议开除湿模式。」
鹿知秋没有哭。
她只说：
「阿姨，我和志恒的事，我们自己会谈。」
沈玉珍把电话挂了。
「瞧见没？这种女的还没进门就敢顶嘴。」
沈砚礼趁机把手机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