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器拍在茶几上。
十万，三天内拿出来。拿不出来，就去借。你弟这婚不能黄。
我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常年泡在洗洁精里，指节粗，指甲剪得很短。
上个月也是这只手，把药盒分成早晚两堆。
我说，好。
客厅一下静了。
周小慧抬头看我，眼泪挂在脸上没擦。
赵明宇先开口。
姐，你真答应了？
我说，三天后，社区会议室，你们都来。钱的事，当着调解员说清楚。
周小慧的妈立刻不乐意。
家里事闹到社区干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吗？
我看着她。
你们刚才在家族群里喊全家人围观的时候，不怕别人知道。
刘春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沫沾在嘴边，她用手背一抹。
行，去社区。
周小慧看向她。
妈，这种事不用吧？
刘春枝说，用。你们不是要钱吗？当面说清楚，省得以后说我赵家欺负人。
她这句话一落，周小慧把纸巾揉得更烂了。
我忽然知道，厨房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快要出来了。
第二天上早班，周小慧来超市找我。
她穿着米色大衣，脚上是新靴子，站在收银台外面，手里提着一杯奶茶。
晓棠姐，我给你买的，热的。
后面排队的大妈催。
姑娘，结账快点，我鱼要化了。
我扫完条码，报了价。
周小慧把奶茶放在台边。
姐，我知道昨天人多，你不好说。其实我也不想逼你。可房子要是不定下来，我妈那边就不让我领证。
我接过顾客的钱，找零。
她声音压低。
明宇昨晚一晚上没睡。他说你从小最疼他，不会真不管他。
我说，下一位。
周小慧脸上的笑挂不住。
姐，你别这样。你看你在超市上班也辛苦，十万你拿出来，回头我跟明宇慢慢还你。
排队的阿姨看了她一眼。
借钱啊？
周小慧立刻红了眼。
不是借，是家里帮忙。我们结婚差一点，姐姐有钱不肯出。
阿姨看我的眼神变了。
姑娘，亲弟弟结婚，能帮就帮。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王姐从服务台走过来。
赵晓棠，怎么回事？工作时间别处理家事。
周小慧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
领导，不好意思，我姐不接电话，我只能来找她。她弟弟要结婚，首付差十万，她一直不表态，我妈急得血压都高了。
周围几个顾客停下来看。
有人推着购物车不走了。
我把最后一袋盐递给顾客。
王姐看着我。
赵晓棠，你先去后面。
我说，我这一班还没交接。
她脸色不好。
去后面。
我摘下工牌，跟着她进员工通道。
周小慧也要跟进来，被保安拦住。
她站在门口喊。
姐，我不是来闹的，我就是想让你可怜可怜明宇。
这句话穿过半个超市。
生鲜区剁肉的大叔停了刀，促销员把试吃盘端在手里，两个收银小妹互相看了一眼。
王姐把办公室门关上。
你家事我不管，但你影响门店形象。
我说，是她来闹。
王姐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顾客不管谁先闹。今天投诉要是上来，你这个月奖金别想了。
我问，我能报警吗？
她愣了一下。
为这点事报警？
我说，有人来我上班地方逼钱，影响我工作，为什么不能？
王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
你别跟我犟。今天你先回去，算请假。
我看着那张表。
请假扣钱吗？
她说，按规定扣。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
那我不请。我回收银台。
王姐提高声音。
赵晓棠，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门外传来周小慧的哭声。
姐，你出来呀，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办公室的玻璃门外，有顾客举着手机。
王姐的脸立刻变了。
你赶紧把她弄走。
我走出去。
周小慧真的蹲在门口，双手捂着脸。她没跪，膝盖离地还差一截，角度刚好让人以为她跪了。
我停在她面前。
周小慧，站起来。
她抽噎。
姐，你答应我吧。你一个人又不买房，钱放着也是放着。等我和明宇有了孩子，那也是你亲侄子。
我说，你要是真跪，就跪直。
她哭声断了一下。
我看着旁边举手机的顾客。
大家拍清楚，她膝盖没落地。别回头说我逼孕妇下跪。
人群里有人问。
怀孕了？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