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骨髓的自卑、难堪、惶恐，瞬间包裹了他。
他清清楚楚记得，昨晚自己应酬醉酒，浑身狼狈。
是苏晚一路扶着他，把他带回了家。
而这里，是苏晚的家。
是苏晚妈**房子。
一个正经、体面、生活优渥的普通家庭。
而他，是满身烟火风尘、混迹夜场打工的底层少年。
他下意识地抬手，慌乱整理凌乱的衣领，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那种怕被嫌弃、被鄙夷、被看不起的窘迫，尽数写在他眼底。
我刚好端着温热的小米粥和清淡小菜从厨房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他慌乱无措的模样。
我的心瞬间又软又疼。
他明明手握天才天赋，傲骨铮铮，从不低头求人。
却因为生活的泥泞，在安稳的普通人家里，卑微得小心翼翼。
陆野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拘谨、端正，带着十足的礼貌和局促。
他立刻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微微低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郑重。
“阿姨，对不起。”
“昨晚冒昧打扰您家了，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他的态度谦逊有礼，分寸感十足，半点没有夜场里的痞气和随意。
完完全全是懂事、知礼、体面的好学生模样。
和昨晚我第一眼看到的气质，判若两人。
我把早餐轻轻放在茶几上，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柔软至极。
“醒啦？头还晕不晕？胃难受吗？”
陆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般温和的态度。
他原本以为，等待他的，会是冷眼、质问、嫌弃，或是含蓄的驱赶。
毕竟任何一个家长，都不会喜欢女儿深夜带回的酒吧兼职少年。
他眼底的慌乱淡了些许，轻轻摇头，低声道：“好多了，谢谢阿姨。”
“饿了吧，快来吃点早饭。”我招手示意他坐下。
“我煮了小米粥，清淡养胃，刚好解宿醉。”
陆野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落座，眼底带着犹豫和不安。
“阿姨，我……我还是先走了。”
他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让他局促的环境。
他怕自己一身风尘，弄脏了干净的地方。
怕自己落魄的模样，惹得主人家不快。
更怕因为自己的出现，影响苏晚的名声。
毕竟苏晚是干干净净、前途光明的好学生。
不该和他这样的人牵扯太多。
我看懂了他所有的心思，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吃完再走，不急。”
“高三学习压力大，早饭必须吃好，空腹对身体不好。”
苏晚也刚好从房间走出来，看见醒过来的陆野，立刻笑着跑过来。
“陆野，你醒啦！快吃早饭，我妈妈做的粥超级好吃！”
有苏晚的热情附和，陆野终于不再推辞，微微点头，拘谨地坐了下来。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