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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在医馆没留多久,便被衙门的差役叫走了。
柳婉儿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可丧女之痛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我根本无暇顾及她的眼神。
他们走后,我强撑着破败的身子离开了医馆。
街巷里阴雨连绵,我只能专挑人少的暗巷走。
可刚拐过一个死胡同,我的嘴巴便被一块破布死死捂住。
后颈遭到重击,我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身处一间散发着霉味的柴房。
没等我缓过神,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进来的正是柳婉儿。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地痞!
“柳婉儿,你想干什么!”
看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笑容怨毒。
我心底涌上强烈的恐惧,拼命朝着院墙外大喊救命。
墙外竟然传来了裴寂的声音,他不知为何折返到了附近。我心下一喜,嘶哑着嗓子吼道:
“裴寂!我被柳婉儿绑了,快救我!”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墙外,传来裴寂极度厌烦的怒喝。
“婉儿刚才还在医馆前头给你熬药,她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绑架你?!”
“裴寂!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我真的在她手里!”
“算我求求你裴寂,快进来救我!”我绝望地哭喊着。
可裴寂的脚步声却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冷冽的警告:
“沈樱,别再给我装神弄鬼,更别再处心积虑陷害婉儿,你若再这般泼妇作派,这正妻的位置你也不用坐了!”
院外彻底陷入死寂。
我呆呆地跌坐在干草堆上,心如死灰。
耳边传来柳婉儿尖锐放肆的嘲笑声:
“我早说过你斗不过我的!只要我掉几滴眼泪,他永远不会信你半个字!”
“就算我今日弄死你,他也只会以为你是跟哪个野汉子私奔了!”
我看着柳婉儿那张脸,心口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痛了。
这就是我拿命换来前程的枕边人,就因为柳婉儿几句挑拨。
将我逼到了这般田地。
是我自己瞎了眼、蒙了心……
柳婉儿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笑得扭曲又恶心:
“沈樱,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当年在乡下,你不过是个卖豆腐的村妇,凭什么十里八乡的后生都夸你贤惠好看?”
“连我当初看上的那个秀才,心里也惦记着你!凭什么?明明我才是读过书的娇小姐!”
她狠狠将我踹翻在地,冰凉的刀刃拍在我的脸上,声音如同索命的恶鬼:
“不过现在,你永远也别想翻身了。我要划烂你这张脸,让你再也勾引不了男人!”
“以后,你就去塞外的苦寒之地,伺候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军汉吧!”
下一瞬,脸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滚烫的鲜血涌了出来!
“啊——!”我痛得失声尖叫。
“放开我!放手——”我剧烈挣扎,却被地痞死死按住手脚,嘴里塞满了破布。
她一刀一刀划在我的脸上,我疼得浑身抽搐,几乎快要断气。
“行了,脸毁了,把她的手骨也给我敲碎,省得她路上逃跑。完事后卖给牙子,弄得越远越好!”
柳婉儿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身离开。
那两个地痞狞笑着举起木棍砸向我的双手。
我咬破了舌尖强逼自己清醒,趁他们解腰带放松警惕时,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扎进一人的大腿。
趁着惨叫声四起,我撞破柴房的后窗,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大雨滂沱的闹市。
脸上的血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十指连心的痛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用尽最后一口气,跑到了巡按御史**的驿站门外,猛地击响了登闻鼓,随后重重倒在血泊中。
再醒来时,我躺在驿站的客房里,脸上的伤和断骨已经被御医包扎妥当。
我谢过巡按大人的救命之恩,拖着残躯走出了驿站。
小豆子是我活下去唯一的盼头,如今她惨死,这伤心地我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怀里的路引已经被雨水浸透,但上面的官印依然清晰。
与此同时,跑商的熟客也托人给我送来了柳婉儿在乡下的腌臜卷宗。
我知道,我的时机到了。
我雇了一辆去江南的马车。
临行前,我将早已写好的状告信连同罪证,托人送进了巡按大人的书房,随后迎着风雪出了城门。
小豆子,阿娘会让这天理昭昭看着。
看着害死你的毒妇被凌迟,看着你那个瞎了眼的生父,一步步走向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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