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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只剩两天。
我带着小豆子搬去了城南的一处破旧民巷。
一边联系跑商的熟客帮我打听柳婉儿的底细,一边写着状告裴寂宠妾灭妻的状纸。
第二天,我带着小豆子去街角的包子铺买她最爱吃的糖包子。
铺子前人多眼杂,我只是松开手去付了个铜板的功夫。
一回头,小豆子就不见了。
以往这个时候,小豆子都会乖乖站在我腿边等吃的。
可我把整条街都找遍了,问了路边的摊贩,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心中忽然涌上一抹极度不祥的预感,右眼皮狂跳不止。
我强压下恐慌,跑到巷子口去问在附近玩耍的孩童。
“沈大娘,小豆子半个时辰前被一个哥哥带走了,说是带她去河边抓泥鳅!”
哥哥?
小豆子哪来的哥哥?
难道是柳婉儿带来的那个宝儿?
我心下大骇,急忙雇了辆牛车往县衙赶,可县衙的门房却说裴大人下乡巡视了,柳婉儿也不在。
此刻天边已经阴沉沉地飘起了雨丝。
我疯了一样跑到城外的护城河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柳树下戴着斗笠的宝儿。
哪怕他穿得严实,我也认得出来他的身形!
他为什么要带走小豆子?
就在我快要崩溃时,一个在河边浣衣的婆子拉住了我:
“哎哟大妹子,我刚才瞧见那个半大少爷把一个小丫头推水里去了,那丫头扑腾了两下就没影了!”
我呆滞在原地。
——
护城河的下游,小豆子的尸首被几个捞尸人拖上了岸。
我像失了魂一样看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动作仿佛变慢了,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只看见小豆子浑身是伤,额头上和腿上的血迹被河水泡得发白,刺得我双眼发胀。
视线模糊了一遍又一遍,我拼命摇晃着小豆子僵硬的身体,想把她喊醒。
可她始终闭着眼睛。
义庄里。
我听着仵作叹着气报出的验尸结果,控制不住地浑身痉挛。
每一处都透着施暴者的狠毒。
“啊——!”我死死**地上的青砖,哭嚎声响彻义庄。
她才六岁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这种千刀万剐的罪!
我猛地站起身想去击鼓鸣冤,可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馆的后堂了,裴寂正坐在床沿。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柳婉儿和那个宝儿。
“醒了?我这就去叫大夫。”
裴寂见我睁眼,面上闪过一丝愧疚。
我却根本不看他,死死盯着柳婉儿身后的宝儿。
那宝儿撞见我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拔下头上的木簪,如同恶鬼般扑了上去。
柳婉儿发出一声尖叫,我刚将木簪刺破宝儿的皮肉,便被裴寂死死钳住了手腕。
“沈樱!你在发什么疯!”
“裴寂!他杀了我女儿!他淹死了小豆子!小豆子才六岁啊,他就是个**!”
下一秒,我被裴寂重重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我抬头,看着裴寂收回手,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与嫌恶:
“沈樱,你真是疯得不可理喻!宝儿才多大,他怎么可能**?他只是在河边玩耍!”
裴寂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缓:
“人死不能复生,别再闹了!我会让衙役去查清楚是不是意外落水,你先安分些!”
“婉儿和宝儿是恩师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我不求你善待他们,但最起码的容忍你要有!”
我呆呆地看着他,血泪夺眶而出。
那是他亲生女儿的命,他轻飘飘一句别闹了就想翻篇。
却为了柳婉儿的侄子,不惜对我下狠手……
心仿佛被钝刀子生生剐去了一块。
我对裴寂最后一丝情分,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裴寂,我倒要看看。
若有朝一**知道了所有真相,会不会也痛不欲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