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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打完我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
他蹲下身，直视着我的眼睛：“林宴，你看看微微姐现在累成什么样了？她每天起早贪黑，就是因为你这个拖油瓶。”
“只要你死了，她就解脱了，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你舍得看着她这么痛苦吗？”
“死了……就解脱了？”我喃喃自语。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打翻热粥时，沈微红着眼睛问我“还要拖垮她到什么时候”的画面。
我不舍得微微痛苦，我不想当水蛭。
两天后，沈微终于把那个能赚大几万块钱的设计单，做到了收尾阶段。
她高兴地抱着我亲了一口：“阿宴！等这单交了，我就带你去挂那个省城专家的号！我们马上就能好起来了！”
我看着她久违的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楚河站在一旁，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
那天下午，沈微去银行**对账，把我留在了家里。
她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进电脑房，里面有她正在进行最后渲染的源文件。
沈微前脚刚走，楚河就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带着蛊惑：“林宴，微微姐这几天那么累，你想不想给她一个大惊喜？”
我一听能给微微惊喜，立刻拼命点头。
楚河将我领到电脑房门口，指着里面主机上闪烁着红光的电源插座。
“只要你把那个红色的开关按下去，电脑就会放烟花，微微姐最喜欢烟花了，她回来看到肯定特别高兴。”
我有些迟疑：“可是……微微说不能进……”
“你难道不想看微微姐笑吗？”楚河反问。
我想。
我太想看到沈微笑了。
于是我没有多想，走进去，用没受伤的左手，用力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嗡”的一声，机箱的风扇停止了转动，屏幕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没有烟花。
楚河突然在门外尖叫起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卷帘门拉开的声音，沈微提着盒饭冲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楚河指着我，红着眼眶崩溃地大喊：“微微姐！我刚才在前面收拾桌子，没看住林哥，他跑进电脑房把电源给拔了！你说过那有还没做完的文件啊！”
沈微手里的盒饭“啪”地掉在地上，汤汁四溅。
她死死盯着黑屏的电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跌撞撞地扑过去狂按开机键。
电脑重启了，但什么都没了——
她熬了七个通宵的心血，凑手术费的最后希望，全没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拉她的袖子：“微微，烟花……惊喜……”
“滚开！”
沈微猛地转身，用力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她双眼猩红，头发凌乱，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彻骨的恨意。
“惊喜？林宴，你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吗？！你知不知道这笔钱对我多重要？！”
她歇斯底里地冲我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我宁愿那场车祸死的是我！我真的受够你了！你为什么不**啊林宴！你死了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我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磕出了血。
我看着失控的沈微，又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外嘴角挂着冷笑的楚河。
那一刻，我迟钝的大脑突然前所未有地清醒过来。
原来楚河没有骗我。
微微是真的希望我**，她终于亲口说出来了。
“微微，这是你的……心里话吗？我死了……你……真的会……开心吗？”
我坐在地上，仰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沈微双手紧紧抓着头发，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声音冰冷。
“林宴，你最好祈祷我能求客户，多宽限我三天重做，否则你死一百次都赔不起！小楚，把他锁在后厨，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砰”地一声甩上了电脑房的门。
我在阴暗的后厨里站了很久，闻着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脑子里那根生锈的弦终于彻底转过了弯。
是啊，自从跟我在一起后。
沈微再也没有穿过干净漂亮的裙子，每天都在和油污、账单打交道。
她跟我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
我走到案板前，拿起了那把楚河曾经指给我看的、切葱花的菜刀。
对不起啊微微，我太笨了，除了惹你生气什么也做不好。
以后，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我学着楚河教我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用力划了下去。
很疼，血流得很快，可我只觉得一阵轻松。
我顺着墙壁慢慢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市井声，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