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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诀带我去见投资方的那天,正好是我的二十四岁生日。
但在如今一地鸡毛的生活里,这个日子除了徒增伤感,没有任何意义。
当包厢的门被推开那一刻,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脚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坐在主位上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当年我爸的集团出事,资金链断裂,我走投无路去找他要回他拖欠的尾款。
他当时不仅翻脸不认账,还挺着啤酒肚,眼神黏腻地在我身上游走:“小柚啊,你家现在这情况,光靠你画几张破图能顶什么用?只要你跟了赵叔叔,那点债我全替你平了。”
当那只肥腻的手摸上我的大腿时,我拼尽全力砸碎了桌上的烟灰缸,骂了他这辈子最难听的脏话,狼狈地逃了出去。
后来,是我把家里的房子车子全卖了,才勉强填上了一部分窟窿。
此刻再次见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只能死死掐住掌心,逼着自己咽下所有的屈辱,走过去给他倒酒。
签合同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但裴诀的脸色却一直阴沉得可怕。
直到他接了一通电话,眉头才微微舒展。
“你在这里坐着等我,哪里都别去。”他冷声命令我。
看我木讷地点了点头,他才转身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赵建平。
我盯着眼前的茶杯,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长能耐了啊,傍上星曜的裴总了?”
赵建平端着酒杯,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猛地站起身,“赵总,请您自重。”
“自重?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裴诀签这份合同?他这是把你当添头,送给我收利息呢!”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我耳鸣阵阵。
“你胡说八道!”
我不信裴诀会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赵建平嗤笑一声,点开手机里的一段语音。
裴诀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那女人就留在包厢里随你处置,别忘了你答应的价格。”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某根紧绷了四年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
这几年里,我为了还债低声下气。
为了几百块的稿费熬夜到胃出血,但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到令人窒息的绝望。
看着赵建平那张扑过来的脸,我绝望地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砰”地一声砸碎在桌沿,毫不犹豫地将尖锐的玻璃碴,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砸在劣质的地毯上。
“你别过来!你再碰我一下,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我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赵建平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他怕真惹出人命沾上官司,骂骂咧咧地夺门而出。
我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尽数抽干,跌坐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
我用纸巾死死捂住手腕上的伤口,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餐厅,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五分钟后匆匆赶回来的裴诀。
以及他失手砸落在地上的。
那个我曾经最爱吃的草莓慕斯蛋糕。